的苏格兰士兵不同,亨利上尉对手里的食物毫无兴趣。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膝盖上那个底部缝着铅块的加重帆布袋。
那是为了在紧急时刻沉入海底而设计的。而现在,这个沉甸甸的袋子里装着比这满屋子人的命更值钱的东西—一皇家空军的空地联络代码本,以及那张绝对不能见光的本土雷达站频谱图。
「我们该烧了它。」
亨利上尉突然开口,神经质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眼镜,「少校,我们该烧了它。如果德国人拿到这东西,整个英格兰南部的防空网都会向德国人开,到时候大英帝国最後的底裤都被德国佬扒光了。」
「再等等。」麦肯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开始擦拭他那把韦伯利左轮手枪,动作轻柔而又沉重。
「等什麽?等伦敦派船来吗?」
说到这里,亨利上尉的情绪突然失控了。
他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整整一排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别做梦了!
发电机行动已经结束了!那是昨晚最後的广播!那些海军部的老爷们带着他们的驱逐舰回去了!把我们扔在了这个该死的海滩上!」
「坐下,飞行员。」
麦肯齐头也没抬,只是拉动了一下套筒,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我们是弃子。这一点从三天前我们就知道了,从我们领到那个断後的任务开始。但这不代表我们要现在就自乱阵脚,那简直就是如了德国人的愿。」
「那我们在这儿干什麽?等死吗?」亨利喘着粗气,「外面是整整一个装甲师的德国人!他们甚至还在那个见鬼的公用频道里点菜!」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直开着的贝德福德无线电台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清晰的、带着浓重巴伐利亚口音的英语。
滋滋—
「————喂?尼乌波特的英国朋友们,听得到吗?这里是第2装甲师欧根亲王」战斗群。」
那个德国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愉悦,甚至带着一丝宽容,那是胜利者对这些Loser(失败者)的怜悯:「现在的海风有点大,不是吗?我建议你们不要试图游泳回去。北海的水温只有12度,你们会在二十分钟内失温。」
「顺便说一句,今天的午餐我们有刚出炉的巴伐利亚白香肠,配上酸菜和土豆泥。如果你们现在挂出白旗,也许还能赶上热乎的。毕竟,你们手里的咸牛肉罐头应该早就吃吐了吧?」
接着是一阵哄笑声。那是很多个德国人在笑。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年轻的英军通讯兵迅速低下了头,然後摘掉了耳机。
绝望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来自死亡的恐惧,而来自敌人的怜悯。
当你的敌人开始关心你的午餐时,那就意味着你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只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告诉那个德国佬。」
麦肯齐少校烦躁地抬起了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灰色眼睛里,燃烧着这位苏格兰高地人的固执,「去他妈的白香肠。让他把那些土豆泥塞进自己的屁股里。
"
麦肯齐把已经擦得鋥亮的左轮手枪拍在桌子上,「就这麽原话回他们,然後关机。省点电池。等到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们用枪声回复。」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精神濒临崩溃的空军上尉:「准备汽油。
「五分钟後,烧了密码本,砸了电台。其他人,上刺刀。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头顶不断掉落灰尘的天花板:「如果德国人敢迈进这个门槛一步,我们就引爆水闸,拉着这群混蛋一起下海喂鱼。」
「我们要死得像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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