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腕上的星髓露突然发烫,像贴了块烧红的铁。
她不动声色地抬手理了理鬓发,余光扫过街角。
那儿蹲着个卖糖画的老头,戴着斗笠,面前摆着铜锅,锅里的糖浆冒着泡。看着寻常,可他右手少了一截小指——和昨晚翻墙进她房间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六十三步,右拐;七十八步,过桥;八十九步,进巷。
西巷是条死胡同,尽头就是李琰的别院。两扇黑漆大门紧闭,门环是两只衔珠铜虎,嘴里含的珠子却是黑色的。她上前叩了三下,节奏和上次来时一样。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里面探出一张脸,是李琰的贴身太监,姓吴,一向油嘴滑舌,今儿却绷着脸,一句话不说,只朝她躬了躬身,示意她进去。
她迈过门槛。
脚刚落地,手腕上的热度猛地蹿高,几乎要灼伤皮肤。她咬牙忍住,面上依旧笑着,像朵刚开的海棠花。
院子里比她想象中安静。
没有乐师,没有宾客,连灯笼都没挂几盏。正厅门口悬着一道湘妃竹帘,风吹得哗啦响。她穿过庭院,雨水打湿了裙角,留下一圈圈深色痕迹。
“殿下在等您。”吴太监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请随奴才来。”
她跟着他走到帘前。
吴太监掀起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抬脚要进,忽然顿住。
“等等。”她说,“我这鞋湿了,怕脏了殿下的地。”
说着,弯腰脱鞋。
吴太监愣了下:“不、不必……”
“礼不可废。”她甜甜一笑,把湿鞋放在门外,赤脚踩上台阶。
每一步,都正好落在地砖的裂缝上。
她知道这里有阵法。这种东西瞒不过她——前世身为圣女,看过太多巫蛊之术。这院子的地砖排列不对,八八六十四块,却少了一块东南角的,形成了“缺阳引阴”之局;屋檐下挂着的风铃,铃舌是骨头做的,摇一下就能勾魂;就连那道竹帘,也不是普通竹子,是南疆“鬼节竹”,活人碰了会短暂失忆。
但她不怕。
她怕的是李琰不在这里。
可偏偏,她刚掀开第二道帘子,就看见他坐在案后,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握着卷书,抬头看她时,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来了。”他说。
“嗯。”她应着,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女白挽月,参见三皇子。”
“免礼。”他放下书,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坐。”
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最守规矩的闺秀。
茶是热的,香气扑鼻,她却不喝。
“殿下请我来,是想看舞?”她问。
“想看。”他点头,“但更想听你说说话。”
“说什么?”
“说说你为什么查驿站。”他忽然说。
她心头一跳,脸上却笑得更甜:“殿下说什么呢?我不懂。”
“不懂?”他轻笑,“那你昨夜为何去城北?为何翻宁相的密报?为何在醉云轩后墙用迷踪草籽遮掩气息?”
他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案上敲一下。
叮、叮、叮。
和上回在城隍庙一模一样。
她立刻绷紧神经,袖中的狐毛针已滑到指尖。
可那银铃没响,玉簪也没颤。
她松了口气——他还控制不了她。
“殿下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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