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表姨在撒谎。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抿嘴唇,刚才就抿了。
晚饭时,表姨格外热情,一直给他夹菜:“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陈默放下筷子。
表姨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一……一白,你说什么呢……”
“下午有人来过,对吧?是谁?”
沉默在狭小的餐厅里蔓延。窗外的蝉鸣突然显得很吵。
许久,表姨叹了口气,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陈玉梅医生亲启”。
“下午我出门倒垃圾,回来就看见这个插在门缝里。”表姨声音发颤,“我没敢打开,等你回来。”
陈默拿起信封,不重。他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碎花连衣裙,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老房子前。女人笑得很甜,婴儿裹在襁褓里,只露出半张脸。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1998.6.20,最后的笑容。”
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母亲——苏婉。还有婴儿时期的自己。
“送信的人呢?你看见了吗?”他问,声音还算平稳。
“没看见,我追下楼,人已经不见了。”表姨抓住他的手,“一白,是不是……是不是那些人又找来了?”
“哪些人?”
“聂长峰的人,或者……或者‘渡鸦’的人。”表姨眼泪掉下来,“我就知道,这事儿没完。我就知道……”
陈默把照片收起来,拍拍表姨的手背:“别怕,姨。可能只是个恶作剧。明天我去物业调监控看看。”
安抚表姨睡下后,陈默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他重新拿出照片,在台灯下仔细看。
照片拍摄质量很好,虽然是九十年代的相机,但清晰度很高。苏婉身后的老房子,他认出来——是松花江边那栋,教授一家曾经住过,后来被聂长峰买下。
拍摄时间应该是1998年6月20日,他出生的前一天。苏婉那时还不知道自己第二天就会自杀,也不知道聂长峰根本不会娶她。
是谁拍的照片?又是谁在二十多年后把照片送来?
更重要的是,送照片的人怎么找到他们的?赵警官说过,他们的新身份是最高级别的保护,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除非……保护系统内部有漏洞。
或者,送照片的人,原本就在系统内部。
陈默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邮箱——这是赵警官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一年来从未用过。他写了封简短的信,附上照片扫描件,说明情况。
点击发送前,他犹豫了。
万一赵警官就是漏洞呢?万一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呢?
他删掉邮件,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深夜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随风晃动。对面楼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
陈默看了十分钟,终于发现了异常——小区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三天了。第一天他以为是邻居家的,第二天还在,今天还在。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拿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放大。车牌号是云城本地的,但数字排列有些奇怪:6688,太规整了,像特意选的。
他记下车牌,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是林峰生前教他的一些“小技巧”,包括如何通过公开信息查询车辆登记。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