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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
坎蓬啃着梆硬的法棍,含糊不清地说。
波昆没说话。
他望着城外安南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如同星河。
营地里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安南的民谣,调子悠扬。
“听说安南那边在分地。”波昆突然说,“农民都有了自己的田,税只要十抽一。”
坎蓬停下咀嚼:“真的?”
“我表哥在边境做生意,他说的。”
“他还说安南人办学校,孩子都能读书,不分贵贱。”
“不光免费,还提供两餐。”
“家里远的,学校免费提供住宿。”
“甚至,学习好的,还能领到一只属于自己的猪仔。”
两人沉默。
他们都是农民的儿子,因为家里交不起税,被征来当兵。
每个月领几个铜板,吃发霉的米,还要被高卢军官呼来喝去。
“高卢人撑不住了。”坎蓬压低声音,“我听说亲王在和安南人谈判。”
“那我们怎么办?”
坎蓬看了看手里的法棍,又看了看城外的营火。
“当兵吃粮,给谁当不是当?”他吐掉面包里的木屑,“至少安南人也是咱们这样的人,黄皮肤,黑眼睛。”
波昆点头。
他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一个高卢侨民用鞭子抽打一个挑夫,就因为挑夫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鞋。
那个挑夫跪在地上求饶,高卢人却越打越狠。
当时波昆握紧了枪,但没敢动。
因为军规:士兵不得干涉平民事务。
去他妈的军规。
“坎蓬,”波昆说,“如果,如果开城,我们放下枪,安南人会杀我们吗?”
“不知道,但总比帮高卢人守城强。”
“你看看这城墙,能挡住坦克吗?”
确实挡不住。
琅勃拉邦的城墙还是十九世纪重修的老城墙,对付弓箭火枪还行,对付现代火炮就是笑话。
凌晨两点,命令传来,所有士兵上城墙,准备战斗。
波昆和坎蓬跟着队伍爬上城墙垛口。
但没人给他们发子弹。
高卢军官说节省弹药。
“没子弹打什么?”有士兵抱怨。
高卢军官瞪了他一眼:“用刺刀,用石头,用你们的牙齿。”
士兵们面面相觑。
用牙齿咬坦克?
凌晨三点,城外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安南军开始集结,坦克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然后,高音喇叭响了。
用万象语喊话:
“琅勃拉邦的同胞们,我们是安南人民军,我们不是来征服你们的,而是来解放你们的!”
“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每个人都能回家种田,孩子都能上学,我们会带来足够的粮食,足够每个人都吃饱!”
“高卢殖民者的末日到了,跟着你们的高卢主子只能自取灭亡,阵前起义的,会获得额外的优待,每个人多分一亩土地!”
喊话一遍遍重复。
城墙上的本地士兵开始骚动。
“他说的是真的吗?”
“回家种田,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我妹妹该嫁人了,我连嫁妆都攒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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