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说自己饿,高卢人却还有面包吃。”
罗贝尔闭上眼睛。
完了,全完了。
他想起了巴黎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坚守。”
可拿什么坚守?
用三百个饿肚子的高卢人,对抗城外至少五千装备精良的安南军?
“将军,”布歇小心翼翼地说,“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谈判。安南人说了,只要交出军事人员,文职官员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像狗一样被赶走?”罗贝尔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我在印度支那服役二十年!二十年!现在让我投降?让那些黄种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伤口渗出血。
卫兵慌忙上前。
等咳嗽平息,罗贝尔瘫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传令,”他最终说,“所有人,坚守岗位。明天天亮前,不许投降。”
但命令已经没人听了。
……
王宫内,气氛同样紧张。
琅勃拉邦亲王苏里亚·冯萨坐在黄金宝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下方,十几位贵族大臣分列两旁。
“安南人怎么说?”亲王问。
“回陛下,”负责联络的内侍跪禀,“安南将军承诺,只要开城,保证王室尊严、贵族特权、寺庙不受侵扰。但,高卢人必须交出去。”
贵族们窃窃私语。
“安南人可信吗?”一个老臣怀疑,“他们打败了高卢人,会不会转头就来吞并我们?”
“总比高卢人强。”另一个年轻贵族反驳,“高卢人把我们当狗,税收拿走七成,还要我们提供劳役。至少安南人也是黄种人,或许……”
“愚蠢!殖民者分什么肤色?”
争论声中,亲王抬手示意安静。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王宫花园里百花齐放,百年菩提树在晚风中摇曳。
这座王宫建于十四世纪,历经澜沧王国、暹罗统治、高卢保护国时期,从未被战火彻底摧毁。
“三百年前,”亲王开口,声音苍老,“我的祖先向北京朝贡,接受大明皇帝的册封。那时候,琅勃拉邦是澜沧王国的都城,湄公河沿岸最璀璨的明珠。”
他转过身,看着贵族们:“后来暹罗人来了,我们臣服。再后来高卢人来了,我们也臣服。现在安南人来了……”
他顿了顿:“诸位,小国的生存之道,不是选择主子,而是选择时机。”
“高卢人已经完了,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抵抗,是如何在新时代保住一点体面。”
“陛下的意思是……”
“开城。”亲王吐出两个字,“但要讲条件。”
“第一,王室继续统治琅勃拉邦,哪怕只是名义上。”
“第二,贵族土地和特权保留。”
“第三,佛教为国教,寺庙自治。”
他看向内侍:“去告诉安南将军,这些条件答应了,今夜就开城。不答应……”
他叹了口气:“不答应也只能开城,但我会在安南人进来前,点燃王宫。”
这是绝望的赌博。
但小国君主,除了赌博,还能做什么?
……
深夜,琅勃拉邦城墙。
本土籍哨兵波昆蹲在哨位上,怀里揣着两个偷来的法棍。
他把其中一个分给同伴坎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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