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然后以最恭敬的姿态、最无可挑剔的礼仪,将她这位“意外莅临”的明珠簇拥着送回那座金色的牢笼。那里没有她想要的自由,只是一张尤为精致的罗网。
她看向西南方,那是热闹的市集方向,即使在这样的深夜也依旧灯火不熄。可她这身打扮与气质,在那里只会更加格格不入,如同把明珠投进沙砾,瞬间就会引起骚动。
西方是教堂高耸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里终年缭绕着圣洁的熏香,是国师及其门徒冥想与研习的专属领地。白日里,那里是王室祈福的圣地,此刻在夜色中,却更像一座精致而冰冷的纪念碑。它不仅无法给予她渴望的喘息,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国师的审视目光——即便他本人不在,也仿佛透过这建筑本身笼罩着她——反而会让她感到另一种无形的束缚。
东方……是她的寝宫,是那个华美的牢笼。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那座由白色大理石和黄金铸就的宫殿,在月光下应当如同神话中的仙境,每一扇窗都流淌着温暖的光。可对她而言,那光芒却像是无数双监视的眼睛。寝殿里铺着最柔软的东方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织锦,珠宝匣里锁着大陆各国进献的奇珍——可这一切都像是镀金的锁链。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里的气息:熏香终日不散,混合着侍女们身上统一的玫瑰香水味,连空气都被精心调配过,容不得半点真实。在那里,连呼吸都要遵循节拍,连叹息都要选择时机。
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承载着她十五年来的每一个日夜,此刻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它用最温柔的方式囚禁着她,用最华丽的外表掩盖着本质——一个连哭泣都要保持优雅的牢笼。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自由的凉意。她攥紧了袖中的暮色花瓣,仿佛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股深切的悲凉蓦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这偌大的王城,这万家灯火,竟没有一寸地方,能容她安安静静地、真实地喘一口气,露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世界之大,她竟无处可去。
这份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孤独。
就在这时,夜风送来的气息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而神秘的芬芳,盖过了玫瑰的甜腻,悄然钻入她的鼻尖。是暮色花!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探入袖中,触碰到了那片柔软的花瓣。
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点微光,记忆中那座被藤蔓缠绕的、隔绝了所有宫廷规则的废弃塔楼,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那里是禁忌的,是被遗忘的,也正因如此,它才可能是唯一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不再犹豫,她拢了拢衣衫,将那份悲凉与孤独化为前行的力量,转身,坚定地朝着北边那座在月光下沉默等待的塔楼走去。
废弃塔楼在月光中静静伫立,藤蔓如垂落的墨绿色帷幔,在夜风中发出细微如叹息的沙沙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朽木门扉,仿佛开启了一个被时光尘封的秘境。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潮湿石头与干枯苔藓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在这尘封的底色中,的确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清甜而幽远的暮色花香,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向内走去。
塔楼内部比她想象中更为空旷破败,却也因而更具一种震撼人心的神秘。巨大的穹顶已部分坍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一束完整的、近乎神圣的月辉从中倾泻而下,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在布满厚厚灰尘与落叶的地板上,投映出一片明亮而孤寂的银辉。
她的目光适应了内部的昏暗后,开始辨认出墙壁上残留的古老壁画。色彩已然斑驳剥落,但依稀能看出描绘的并非圣辉王国信奉的光明神祇,而是一些更为原始、更为神秘的图景:手持星辰法杖的身影与巨狼共舞,藤蔓缠绕的少女在月下祈祷,夜空中流淌着银色的河流……这些是被正统历史所遗忘、只能在禁书角落窥见一鳞半爪的古老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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