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出租屋/北京·社科院资料室 夜 内
深圳线:
· 一个狭小、杂乱的单间出租屋,与之前宽敞的商品房天壤之别。墙上还贴着泛黄的深圳地图和几张便签。
· 1995年2月23日下午,4点22分。 艾寒死死盯住屏幕,脸色煞白。原本一路飙升的“327”合约价格,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天量空单瞬间砸成一条笔直向下的死亡直线,断崖式暴跌。
· 大户室里炸了锅。哭嚎、咒骂、砸键盘的声音不绝于耳。卢老板面如死灰,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吼叫:“违规!这是违规砸盘!万国!管金生疯了!”
· 艾寒的账户数字,在几分钟内,从令人眩晕的高点,被清零,然后变成刺眼的负数——他不仅赔光所有,还欠下了期货公司巨额债务。杠杆的双刃剑,此刻露出了最狰狞的一面。
· 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他没有喊叫,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走了。耳边卢老板的崩溃哭喊变得遥远。
· 【闪回】 图书馆烛光下,谢华的声音:“火太旺了,东西烧没了怎么办?”
· 【闪回】 新婚时Cathy说:“你还有什么?”
·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充满自嘲。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谢华手抄诗集的复印本。纸张边缘已磨损毛糙。
· 他翻到《西风颂》最后。谢华清秀的字迹:“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 艾寒(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春天?我的冬天……怕是刚开头。”
· 他拿起笔,在那行诗下面,用力划了两道横线,在旁边写下四个字:“凛冬已至”。笔尖几乎戳破纸背。
北京线:
· 资料室只剩下谢华一人。她面前摊开着几本登有书评的报刊。
· 一本学术刊物上的短评,措辞礼貌而冰冷:“……作者试图构建的抵抗框架有其用心,然置于当下商品经济大潮中,难免有凌空蹈虚之嫌,缺乏对现实物质基础的切实关照……”
· 另一份报纸的文化版,标题赫然是《诗歌已死?学者谢华新著反响寥寥,传统人文学科路在何方?》,文中不乏“曲高和寡”、“象牙塔内的低吟”等字眼。
· 周文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 周文渊:“华华,基金会……‘薪火’那边回信了。”
· 谢华抬头。周文渊把信递给她。信很简短,官方口吻:感谢谢华女士的学术贡献,基金会本阶段资助计划已结束,后续出版推广事宜,请作者与出版社自行协商。
· 周文渊(艰难地):“我托人打听了点……风声。说这个基金会,背后可能有点私人资本,操作不太规范。现在……好像有点问题,自顾不暇了。”
· 谢华看着信,又看看桌上那些冷漠的书评。那笔曾让她感到温暖和支撑的“匿名资助”,此刻其来源的模糊与可能的消散,带来一种更深的虚无。
· 谢华(轻声):“文渊,你说……那笔钱,会不会是……”
· 她没说完,但周文渊懂了。他沉默良久。
· 周文渊:“不管是谁,书出来了,就是真的。你的思考,白纸黑字,谁也抹不掉。”
· 谢华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社科院大院里的路灯昏暗,一只飞蛾固执地扑打着灯罩。
· 谢华:“有时候,白纸黑字……也挺无力的。像对着潮水念诗。”
第三场 深圳·城中村大排档 夜 外
· 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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