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在“榕树下”那篇被数千人阅读、引发热烈讨论的文章《王维的“空山”与现代心灵困境》。那算“影响力”吗?在考核表上,那里只有一个冰冷的“无”。
· 散会后,***在走廊“恰好”堵住她。
· ***(亲切地):“谢老师,会上的话别往心里去。体制有体制的难处。不过……(压低声音)我那课题,正缺一个对古典诗学有深刻见解的副主编。你如果愿意‘合作’,你的考核、甚至以后的出版资源,我都可以帮忙‘运作’。这比你一个人,在网络那些虚地方写写划划,实在得多。”
· 他把“合作”和“运作”咬得很重。谢华看着他精心保养的脸,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道分水岭前:一边是纳入量化体系、换取现实利益的“合作”;一边是继续在体制边缘、在虚拟空间,进行可能永无“成果”的精神劳作的“独行”。
· 她没有回答,只是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侧身离开。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异常清晰,也异常孤独。
第二场 深圳·城中村出租屋/北京·筒子楼书房 夜
深圳线:
· 艾寒的“书房”就是饭桌。桌上堆满英文芯片手册(datasheet)、电路图、写满演算和疑问的草稿纸,还有一堆烧焦的板卡残骸,像一座微型的技术攻坚废墟场。
· 他眉头紧锁,用放大镜观察着一块芯片的引脚,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烟灰缸塞满烟头。收音机调得很小声,播放着国际新闻。
· 【收音机声】“……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标志着我国对外开放进入新阶段……国内各行业将面临更激烈的国际竞争……”
· 艾寒停下笔,听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竞争?现在是人家在跑,我们在追。追得气喘吁吁,还得看懂人家定下的比赛规则。”
· 他拿起那块让他又恨又不得不钻研的进口芯片。它冰冷、精密,代表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技术秩序。征服它,或者理解它到足以“欺骗”它,是唯一的出路。这不再是浪漫的创业想象,而是枯燥、挫败、需要极度耐心的“破译”工作。
· 他想起发给谢华的那封邮件,和她的回信。“船舵始终在手”。现在的“舵”,就是眼前这颗小小的硅片。他必须牢牢抓住,哪怕手指被它划出血。
北京线:
· 谢华的书房。一边是打开着“榕树下”个人主页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温暖的读者留言;另一边,是学校下达的、冰冷如工厂生产任务表的《年度科研计划与考核指标书》。
· 周文渊在一旁整理西安带回的拓片,忧心忡忡。
· 周文渊:“华华,***那人……心思不纯。他的‘合作’,就是把你当块招牌,装点他的门面。你可不能……”
· 谢华(打断,语气疲惫但清晰):“我知道。他那不是合作,是收编。”
· 周文渊:“那考核怎么办?系里风言风语,说你不识抬举……”
· 谢华没有回答。她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这些年来,她发表过的所有文章、书稿、翻译作品,还有打印出来的、那些温暖的网络留言。数量不少,但在“核心期刊”“课题经费”的标尺下,轻如鸿毛。
· 她抽出一份网络留言的打印件,是一个陌生年轻人写的:“‘永州竹’老师,您的文章让我在抑郁症最黑暗的时候,找到了一个透气孔。谢谢您。”
·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在《考核指标书》的“个人研究计划”一栏,用力写下:
· “方向:技术时代的人文精神存续研究。路径:深耕文本,结合网络社群互动,探索学术公共化表达。目标:完成专著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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