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土,而是用碎石混合着黏土经过无数次夯打、浇水形成的一片坚硬地表,踩在上面的触感略显沉重。
校场的三面围着一圈低矮的齐腰石墙观台,石面被常年坐着观操的军官磨的光溜溜的。
正北方架着一座三丈高的木质指挥台,台上没有任何遮风避雨的顶棚,正中央只放着一把连靠背都没有的粗糙木凳,木凳旁边竖着一根大腿粗的旗杆,深深插入木板。
上面悬挂着一面黑底白字的铁甲卫军旗,旗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此刻的校场上两千名铁甲卫正在进行方阵推进演练。
玄铁打造的头盔、胸甲、臂甲、腿裙,将每一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
最前排是重盾手,一人高的玄铁巨盾边缘紧紧咬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没有缝隙的防线。
第二排是长枪手,丈二长的铁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枪尖闪烁着寒芒直指前方。
第三排及之后全部是刀盾手,一手持短盾护住要害,一手握着宽刃长刀随时准备填补前方的空缺展开绞杀。
阵型以十人为一纵列,整整二十个纵列并排,形成了一个宽四十步、纵深三层的庞大铁甲方阵。
没有战鼓声指引,铁甲卫的步伐就是最精准的鼓点。
轰!
两千双战靴在同一个瞬间抬起,又在同一个瞬间重重砸在碎石地面上。
轰!
沉闷的轰鸣声顺着坚硬的地面传导过来,站在校场边缘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脚底板在微微发麻。
四十步宽的阵线在推进过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精确到了一尺之内,这是一种纯粹由重量带来的压迫感,没有骑军风驰电掣的速度,但他们每往前推进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
赵楼站在石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那面缓缓逼近的重步方阵,吐出一口浊气。
“老夫最怕的就是这种兵,骑兵冲不动也绕不开,拿它没有半点办法。”
穆淑英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皮带,若是临南步卒在平原上正面硬撼这个方阵,把握不足五成。
苏承锦的目光没有留在方阵上,抬起头看向三丈高的指挥台,只见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把木凳上,一言不发。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大统领全甲,只穿了一身黑色的粗布劲装外头罩着一件半身玄铁甲,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绳扎的一丝不苟,鬓角的银丝在阴天下格外扎眼。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腰杆挺的笔直,从苏承锦一行人进入校场视野范围起,他的目光就没有从下方方阵上移开过半分,完全无视了台下的人,只看自己的兵。
习铮带着众人走到指挥台下方停住脚步,仰起头看着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父亲。”
哪怕是习铮开口,台上的习靖远也没有侧目,甚至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习铮对这种待遇早已习以为常,他转过身,对着苏承锦做了一个压住手掌的手势,便走到一旁双手抱胸安静站着。
苏承锦笑着点了点头,拢了拢大氅的领口,安静的站在原地。
校场上的方阵还在推进,铁靴声一下接一下,整座校场持续发出轻微的颤动,直到方阵最后一排步卒,稳稳踩上校场尽头那道用白灰画出的标线。
习靖远这才从木凳上站了起来,动作沉稳有力,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握。
只这一瞬。
轰!
最后一声铁靴落地的巨响爆发。两千人,同时定住。
没有惯性带来的身体前倾,没有前后脚收步不及的错位,没有一面盾牌歪了一寸,没有甲片互相碰撞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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