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颈北面谷口,苏知恩跪在地上,身前碎石被马蹄掀起的气流吹得往旁边滚,一匹接一匹的风逐鹿从他身侧奔过去,带起的风将他身上的甲片吹得啪啪作响。
前军两千骑冲进谷口,谷道宽四十步,十余骑并行已经是极限,两千人的队列被拉成一条极长的线,前后相距数百步,从北口往里灌,羯柔跋一夹马腹,带着身侧几名千户和数百亲卫跟了上去。
苏知恩仍然跪在地上没动,马蹄声从他耳边掠过去,一匹又一匹,尘土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随着中军两千余骑跟着灌进谷口,后军也动了,最后一千多骑从队尾收拢着阵型往谷口方向压,速度最快,催着马往前赶。
蹄声越来越远,碎石上的尘土还在飘。
苏知恩抬起头,营地上空荡荡的,只剩飘散的尘土和方才那五千人留下的一地蹄印。
于长还跪在几步外,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鼻尖,抬起头看着苏知恩。
哈萨还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苏知恩没去管他,站起来朝苏掠的方向看过去,冲他点了下头,苏掠将多余的两根缰绳丢到地上,一夹马腹,风逐鹿小跑着过来。
于长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将右臂那布条撕掉扔到一旁。
“统领,前面两千进去了多久了?”
苏知恩抬头看了看谷口方向。
“应该差不多了。”
于长的目光落在谷口,看着那五千人还在往里进。
“那我上去了。”
苏知恩看了他一眼。
“小心点。”
于长咧嘴一笑,转身大步朝谷口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有力,方才那副摇摇欲坠的伤兵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走到营地边缘时打了一声唿哨,两侧岩壁上方窸窣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脑袋从岩台边缘探出来,全是换了青犀软甲的安北军士卒,于长抬头朝上面看了一眼。
一名都尉蹲在北口右侧最低的那处岩台上,手里握着弓,弦已经拉了半满。
“副统领!”
于长朝他一挥手,不用开口,上面的人全都明白了。
苏知恩走到苏掠马前,接过苏掠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了那匹风逐鹿。
苏掠嘴角动了动。
“倒是省事。”
苏知恩紧了紧缰绳,将马头朝谷口方向带了一下。
“他还是有些疑惑,可惜来不及多想。”
苏掠嘴角弯了弯。
两骑并排朝鹤颈北口走去,在距谷口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随着后军最后一骑进入谷口,苏知恩偏过头,朝上面的岩台看了一眼,于长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北口东侧最高的那处岩台,手按着碎石边缘,目光朝谷道里看着。
他感受到了苏知恩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两人隔着五六丈的高度对视。
苏知恩点了下头,于长抬起手臂往下一挥,两侧岩壁上,两千张弓同时张满。
谷道里面,后军那一千多骑还在往前赶,他们的速度很快,互相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马挨着马,人挤着人,在窄道里往前爬。
第一个抬头的是最后面的一名骑兵,他仰起脸看见了两侧岩壁上黑压的人影,看见那些拉满的弓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张了张嘴,刚想大喊,箭矢便落了下来,第一波箭矢从两侧同时倾泻而下,角度几乎垂直。
甲胄被贯穿,脊背被贯穿,马颈被贯穿,谷道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和战马悲鸣。
苏知恩坐在马上,隔着二十步看着谷口,里面的声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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