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哈萨喉结滚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苏知恩跪在地上,余光瞥见哈萨膝盖发抖,眼神眯了眯,抱拳的双手低了几分,离腰间近了些。
南面谷口的喊杀声忽然尖了一下,随后又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营地北面传过来,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安静的碎石地上传得很清楚。
“万户……”
一个人从营地北面那顶紧闭门帘的帐篷旁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百户制式甲胄,青犀软甲上沾满烟灰和血污,右臂用一条布条缠得潦草,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往下淌,脸上半边是灰,半边是血,头发散了大半,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到了羯柔跋马前六七步远,他膝盖一弯,跪在碎石上抬起头,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又哑又紧。
“万户……千户他……战死了。”
苏知恩在于长跪下的那一刻便低下头,身子往旁边让了半步,做出亲卫面对上级军官时应有的恭敬姿态,后面的哈萨也跟着跪了下去,总算找到了一个不用开口的理由。
羯柔跋的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怎么死的?”
于长抬头看着他,灰白脸色配着那双带血丝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南朝人那一波冲得太猛,千户亲自带人堵在营门口,被对方一员白马小将一枪挑了。”他说到这里,嘴唇哆嗦了两下,“小的拼死才把千户的尸首抢回来,就在那边帐篷里。”
他发颤地伸出手,朝那顶紧闭门帘的帐篷指了一下,羯柔跋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那顶帐篷上停了两三息,身后的几名千户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出声。
苏知恩跪在地上,面上没有多余表情,羯柔跋的目光从于长脸上扫过,又扫过跪在一旁的苏知恩和哈萨,最后又落回那顶帐篷。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羯柔跋才将视线收回来。
“白马小将?多大年纪?”
于长的身子晃了一下。
“看着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骑白马,使长枪。”
羯柔跋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回自己的马旁边,手按上马鞍时顿了一下。
南面的喊杀声又大了几分,几支箭矢从谷口方向划出来,落在营地外围五六十步远的地方。
于长猛地朝前爬了一步,额头磕在碎石上,砰的一声。
“万户!”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南口那边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求万户速发兵!从北口杀进去,方能全歼这股南朝贼军!”
他的额头贴在碎石上,碎石棱角把皮蹭破,血从发际线往下淌,混着灰落到地面。
羯柔跋的手还按在马鞍上,目光又朝南面看了一眼,箭矢已经停止了,但喊杀声没断,带着金铁碰撞的脆响,越来越急。
羯柔跋身后的年长千户往前迈了一步,压着声音。
“万户,若再不行动,鹤颈失守的罪责……”
羯柔跋的脸色沉了几分,苏知恩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下一刻,羯柔跋翻身上马,弯刀从腰间抽出,刀身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全军听令!”
身后五千骑兵整齐地直起身子。
“前军两千骑为先锋,即刻入谷!中军随我跟进,后军加速!”
弯刀朝南面一指,刀尖对着鹤颈北口。
“今日,将这股不知死活的南朝人尽数碾碎!”
号角声响了,一长两短,在河谷中来回荡着。
前军两千骑应声而动,战马嘶鸣着冲出去,蹄声碾过碎石地面,直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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