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会儿精神头好多了。”
郁仑图嗯了一声,把最后一点肉扯下来塞进嘴里,骨头往脚边一扔。
“吃饱了让他们早点歇着,明天该谁的班就是谁的班,别因为今晚吃了肉明天就赖在被窝里不起来。”
“放心,我盯着呢。”塔木尔笑了一声。
两人在帐篷前坐了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火堆的光映在帐篷上,将布面染成一片橘红,远处传来几个年轻士卒的笑声,不算大,但在寂静的河谷里传得很远。
塔木尔忽然开口。
“千户,你说这仗还打得起来不?”
郁仑图扭过头看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塔木尔将碗里的汤喝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
“我就是觉得,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南朝人不来,咱们在这守一天是一天,等入了冬河面结冰,这河谷就更没用了,到时候人家从哪都能过来。”
郁仑图没接这话,目光落在远处那堆火光上。
“打不打得起来,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军令让咱们守在这里,咱们就守着。”
“等到军令来了让咱们走,咱们就走。”
塔木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阵,夜色彻底沉下来了,营地里的火堆灭了大半,只剩一两处还有微弱的火光,士卒们陆续钻进帐篷,嬉闹声渐渐没了,郁仑图站起来,朝营地外缘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夜哨的位置。
他走到其中一个哨位旁,是个中年人,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颧骨。
“看清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
“清楚着呢千户,南面啥也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见。”
郁仑图嗯了一声,往南面看了看,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光,河面上泛着碎光。
“行了,守好你的。”
中年哨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扭了脖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屁股下面的石头硌得慌,他朝旁边挪了挪,找了个稍微平坦些的地方重新坐好。
南面的河谷,一如往常,安静,死寂,什么也没有。
……
九月初五的夜过得很快,三个时辰眨眼便过去了,南面的河谷依旧空荡荡。
哨兵们在高处靠着石头或坐或蹲,有的强撑着眼皮,有的偶尔站起来跺脚活动一下发麻的腿,夜风从北面过来,冷飕飕的,把人的困意吹散了一些,但也吹不走骨子里的倦怠。
六天了,六天里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睁眼到天亮,然后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
人的警惕心是有限度的,当连续六个日夜都证明了不会有事这个事实之后,第七个夜晚再要人保持同样的紧绷,那是违背人性的。
没有人说出来,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同一个念头。
不会来了,南朝人不会来了。
……
卯时将至,天边有了一线灰白色。
晨雾又起来了,营地最南端那个最高的哨位上,负责后半夜值守的哨兵已经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四个时辰了,他叫巴图,二十三岁,进羯角骑第五年,箭术中上,骑术中等,跟着郁仑图打过三场硬仗,身上有两道箭伤的旧疤。
此刻他的后背贴着身后的岩石,角弓横搁在双膝上,目光有些涣散,落在前方那片被晨雾吞没的河谷上,看着看着就会走神,脑子里想的是昨晚那半口马奶酒的味道。
他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肩膀的骨节咔吧响了两声,整个身子朝后仰了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头上。
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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