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平川,你告诉我,一支大队骑兵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藏得住?”
塔木尔想了想,确实想不出来。
“可万一人家派小股精锐……”
“小股精锐来了能干什么?”郁仑图打断他,“这鹤颈两侧六百弓手,他派几百人来是送死,除非他派万人以上硬冲,否则过不来。”
“万人以上的动静,三十里外咱们就能看见。”
塔木尔无话可说了,点了点头。
“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安排。”
郁仑图嗯了一声,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
“塔木尔。”
“在。”
“今晚让弟兄们烤只羊。”
塔木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
“千户,这……合规矩?”
“合什么规矩?”郁仑图头也不回,“国师让我守鹤颈,没说不准吃肉,弟兄们六天没开过荤了,今晚吃一顿,明天精神好,守得更用心。”
塔木尔咧嘴笑了一下。
“是,千户说得有道理。”
他转身小跑着去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郁仑图走回自己帐篷前,在帐篷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无处安放,最后落在自己脚尖前面的一丛干草上。
一只蚂蚁从草茎上爬过去,走走停停,触角动了动,又继续爬。
郁仑图看着那只蚂蚁,想起了方才羯柔跋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那个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从他十三岁被选入羯角骑开始,每一个羯柔氏的本族子弟看他的眼神都是那样的。
不是恨,不是厌恶,是无所谓,你在或不在,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郁仑图将目光从蚂蚁身上收回来,起身走到帐篷侧面拴马的地方,他的坐骑是一匹浅棕色的风逐鹿,体型比羯柔氏自家养的纯种略小一些,但四肢结实,性子稳当。
他走过去拍了拍马的脖子,马扭过头来蹭了蹭他的肩膀。
“老伙计。”郁仑图低声说了一句,手掌在马颈上摩挲了两下,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他不会把心里那些东西说出来,六年了,塔木尔跟着他六年,也从来没听他抱怨过一句关于羯柔氏的话,抱怨有什么用?他又不是羯柔氏的人,生下来就不是,死了也不会是。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该守的地方守住,把该打的仗打赢,战功是不会骗人的。
从兵卒到千户,每一步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就算是羯柔跋也不能。
郁仑图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随手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抬脚往营地中心走去。
……
傍晚的时候,营地里飘起了烤羊肉的香味。
塔木尔办事利索,从后勤的畜栏里牵了两只半大的羊出来,宰杀剥皮架在火上,油脂滴进炭火里滋作响,白烟裹着肉香往四面八方散。
士卒们围过来了,三五成群地蹲在火堆旁边,有人拿着小刀从烤架上割肉,有人捧着粗陶碗接着滴下来的油,还有人从帐篷里翻出藏了好几天的一小皮囊马奶酒,偷偷抿了一口,被旁边的人看见了,一把抢过去灌了两口,两人推搡了一下,嘴角都带着笑。
六天来头一回,营地里有了点活人气。
郁仑图没有参与那堆热闹,他坐在自己帐篷前面那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羊肋骨,上面还连着一条薄薄的肉,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塔木尔端了碗汤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千户,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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