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盾看上去跟箭猪一样。
朔兰翊将自己那面盾立在地上,看着上面扎着的十几支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远处,其余四个方向也陆续传来了号角声,先是西隘道方向的一长声,然后是断骨谷的,最后是葫芦口的。
四路人马,都在撤退,赤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一名百夫长跑过来低声汇报。
“都尉,清点完了,咱们这边伤了三十七个,死了六个。”
赤扈嗯了一声,回头望了一眼。
两千人进去,折了六个,不算多。
但赤扈知道,这只是第一趟。
……
山口外面,一排黑甲身影已经列阵等在那里了。
这些安北骑卒,此刻步行列队,按着顺序从怀顺军卒手里接过塔盾。
一名安北骑军的都尉走到赤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辛苦了。”
赤扈把手里那面已经快要被射烂的盾递过去。
“左侧丘顶伏兵多,最少两三百人,箭路是从上往下的斜射,角度有点邪性。”
都尉接过盾牌,掂了掂分量,咧了咧嘴。
“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将盾面朝上举了举,冲身后的弟兄们晃了晃。
“看见了吗?人家怀顺军扛了一路回来,一个个都还站得稳当,咱们安北骑军的人,不能比他们差了吧?”
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应和声,都尉将盾面转回来,举在身前。
“走。”
步阵开始移动,踏入了东脊道,赤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旁边朔兰翊也跟着看了一阵。
“赤扈。”
“嗯?”
“这还是第一次除了我父亲以外的人跟我说辛苦了......”
赤扈转过头,看着朔兰翊那张在黑暗里看不太清的脸。
“以前……从没有其他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赤扈没有接这个话茬,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汗水和灰尘的手掌,过了一阵,他才开口。
“习惯就好了。”
朔兰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回了怀顺军的休整区域,朔兰翊坐下来,从腰间摸出水囊灌了一口。
赤扈站在原地朝南面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有一个人一直站着没动。
她就立在营地通往山口方向的一处缓坡上,身披轻甲散着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从子时到现在,她就那么站着,一步未动。
赤扈知道她在看什么,朔兰翊顺着赤扈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孤单的身影。
“公主……”
“别动。”赤扈收回目光,“让她做一点身为统领能做的事吧。”
朔兰翊攥了攥手里的水囊,没有再开口。
……
东脊道内,安北军骑卒举着塔盾踏入山道,步伐沉稳,阵型紧密,他们走了怀顺军走过的路,脚下的碎石和草甸都已经被前一批人踩平了些,走起来稍微好了一点。
但丘间谷地里的空气格外压抑,两侧矮丘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走得比怀顺军更深,快五里的时候,箭雨终于又来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疯狂。
伏兵显然被前一波的试探激怒了,他们加大了射击密度,箭矢不再只是覆盖式倾泻,而是出现了集中射击的趋势,朝着队伍最密集的中段集中火力。
“盾抬高!紧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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