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去案台边拿白巾。
白巾叠的整整齐齐搁在案角,她拿起来,慢慢擦拭指间沾到的松脂和细碎叶屑。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擦的仔细。
梁帝没有催她,在案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习贵妃擦完手,将白巾叠好放回原处,转身走向偏桌上的茶具。
茶壶是温着的,底下垫了一块暖石。
她拎起壶,茶水注入杯中。一杯斟好,放在梁帝面前的桌面上。
习贵妃在对面坐了下来,坐下去的姿势端正,脊背离开椅面,双手搁在膝上。
两人隔着一张桌,一盏茶。
“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
梁帝端起茶杯,吹了吹杯面的热气。
习贵妃的声音平稳。
“每日修剪盆景,抄写佛经,偶尔去御花园走一走,别无他事。”
梁帝喝了一口茶,将杯子放下,他没有评价茶的好坏。
殿内安静了几息,窗外一只鸟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近来,朕听说你在打压卓氏?”
习贵妃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很平静。
“圣上可是不满了?若是不满,妾便不再继续了。”
梁帝皱了皱眉。
“你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习贵妃没有接话,她低下头,伸手去拿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
梁帝盯着她的手看了两息,那双手保养的极好,白皙修长,指甲修剪的平整,不施蔻丹。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承瑞的死,朕也不想看到。”
习贵妃的手在茶壶上顿了一下。
只一下随即松开,将壶放回暖石上。
梁帝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沉下去。
“宫变之后,朕没有株连习家一人。”
“你父亲的武威王衔没有动,军中的旧部也没有追究。”
“朕知道承瑞做的事与你们无关,朕能分的清。”
“朕坐在这个位子上,必须以江山社稷为重,但能保的朕一个也没有亏待。”
习贵妃端坐在他对面。她嗯了一声。
“妾知道。”
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承瑞的死是咎由自取,圣上身为大梁天子,以江山社稷为首要考量是天经地义。”
她的声音平缓。
“妾身处贵妃之位,这些年来,自然明白圣上的苦衷。”
她将茶杯放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抬起头来,看着梁帝的眼睛。
“但妾亦是一名母亲。”
梁帝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难道圣上想让妾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来面对圣上?”
她的语气依然很平。
“圣上知道那是虚情假意,又何必让妾刻意装出来,让你我更加相厌?”
殿中安静了下来。
日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习贵妃面前的那只茶杯上,杯中茶水微微晃了晃。
梁帝没有说话。习贵妃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并不算笑。
“妾针对卓氏,并非为了权力,也并非为了圣上的宠爱。”
她伸手,将茶杯往桌面内侧推了推,推到正中。
“妾只是想作为一个母亲,替瑞儿讨回一些。”
梁帝的手指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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