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不必说透。
梁帝回到御案前,没有坐下,他伸手把刚写完的那张风平浪静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东宫那边,除了下这道谕旨,还有什么动作?”
白斐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御案侧面。
“太子殿下下谕旨之后,太子伴读徐广义出了东宫。”
“去了哪里?”
“卓府。”
梁帝的嘴角翘了一下。
“这个伴读还是年轻了些。”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戏谑。
“以为卓知平是那种会体恤百姓、出面劝阻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吧。”
白斐点了点头。
卓知平是什么样的人,和心殿里这两个人比天下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老狐狸在这盘棋里下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卓家的千秋万代。
世家北迁、太子清剿、关北崛起,在卓知平眼里,这些不过是不同颜色的棋子。
他不会去拦太子,因为拦了没好处。
梁帝似乎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
他接过白斐递过来的茶杯,不烫不凉,入口刚好。
一杯茶见底,梁帝把茶杯放在案角,走到殿侧的龙榻旁,一只手撑着脑袋,半靠半躺的歪了上去,姿势随意。
“玄景那边有消息没有?”
白斐走过去,站在龙榻三步外。
“有。”
“玄司主递来消息,询问是否要按照太子殿下的谕旨行事。”
梁帝闭着眼。
“告诉玄景,按谕旨行事。”
白斐愣了一下。
“圣上。”
他的声音放低了半寸。
“此事一旦做下,大梁境内恐怕要乱上一阵。”
梁帝没有睁眼。
“乱就乱。”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要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殿外的日光移了一寸,光柱的位置从门槛处退到了门外的石阶上。
殿内的暗影向前推进了一步,龙榻正好处在明暗交界处。
梁帝的语调微微上扬。
“何况……老九岂会让他这么轻易如愿?”
白斐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
“届时恐怕朝廷与关北要做上一场了。”
梁帝睁开眼,他看着头顶的承尘藻井,又看了看白斐。
“正好,检验检验两军孰强孰弱。”
白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因为孰强孰弱是明摆的事。
长风骑和铁甲卫是大梁的两支命根子,都是开国留下的建制,番号传了数十年。
论装备,铁甲卫全身覆甲,长风骑马匹精良,都是上等配置。
论兵额,两军合计超过十万之数。
但这两支兵马有多久没打大仗了?
白斐算了算。
上一次两军出征的大战是十二年前的南方平叛,那一仗的对手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泥腿子。
关北军不一样。那支军队从组建之日起就在打仗。
打大鬼人,打草原骑兵,攻关、破城、野战、追击,一年四季不停。
那支军队里的每个士卒都见过血,每个伍长都指挥过真正的冲锋。
做过一场的结果没有悬念。
梁帝看出了白斐的心思,他从龙榻上坐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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