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短褂,袖口扎得紧。
管事先看了卢巧成一眼,目光里没有上回的冷淡,也没有热络,就是平平的,像看一个已经认识但不需要客套的人。
然后他的视线挪到卢巧成身后的苏承锦脸上,随后侧身让开门。
“二位请进吧。”
声音平淡,不高不低。
“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卢巧成眉头动了一下,扭头看了苏承锦一眼。
苏承锦的表情没有变化,率先迈步跨过门槛,跟着管事往里走。
......
青石甬道从大门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两侧是修剪得极其规整的矮松,每棵松树的高度几乎一模一样,枝条的走势也被约束在一个方圆之内。
松树后面是连片的院落。
灰瓦白墙,屋脊上没有走兽,没有鸱吻,连瓦当上的花纹都是最朴素的云纹。
甬道拐了两道弯。
经过一座半旧的石拱桥,桥身上爬满了青苔,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活水渠,水很清,流得不快,能看见渠底铺的鹅卵石,大小均匀,颜色一致。
过了桥,前面是一道月洞门。
苏承锦一路走过来,始终没有说话。
院子里没有假山,没有鱼池。
没有太湖石,没有锦鲤,没有任何一样用来炫耀财力的东西。
但每一处转角的地砖接缝都严丝合缝,看不到半块翘起的砖角。
每一面墙体的灰缝宽度都是一样的,没有一处鼓包或脱落。
处处透露着规矩二字。
这个宅子里住过很多代人,每一代人都在同一套规矩里生活,同一套规矩里修缮,同一套规矩里老去。
卢巧成跟在苏承锦身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比我家的院子规矩多了。”
苏承锦没有接话。
......
快走到月洞门的时候,苏承锦停了脚步。
月洞门右侧的回廊下,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穿的是一件水蓝色的锦绣长裙,裙摆拖地,袖口收窄,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绦带,头发绾了一个规矩的低髻,插了一支素银簪。
李令仪低着头,正跟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说着什么。
“正堂的茶点换成松仁酥和桂花糕,客人用的杯盏把青瓷的撤了,用白瓷那一套。”
丫鬟点了点头。
“午膳的菜式减两道荤的,加一道素汤。”
丫鬟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李令仪抬起头来。
正好看见甬道上走过来的两个人。
卢巧成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回廊下的那个人。
苏承锦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来,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么了,看傻了?”
卢巧成把脑袋别过去,耳根红了一层,嘟囔了一句。
“这回看上去倒像是个大家闺秀了。”
李令仪走了过来,步子不急不缓。
她走到二人面前,站定。
然后微微屈膝,双手交叠于腹前,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见礼,从头到脚挑不出半点毛病。
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卢巧成从来没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柔和。
“令仪见过王爷。”
苏承锦笑着摆了摆手。
“李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