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清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穿戴整齐,膝上摊着一本册子,正翻到中间的位置,手指压着某一页,看得很专注。
苏承锦在床上躺了一会,翻了个身,声音带着没醒透的沙哑。
“今日跟我去李家?”
顾清清没有抬头,翻了一页。
“今日不跟你一起了,让卢巧成陪你便是。”
苏承锦撑着胳膊坐起来,看了她一眼。
“身子不舒服?”
顾清清这才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想在秦州城里转转。”
苏承锦嗯了一声,开始起身穿衣。
“让苏一跟着你。”
顾清清把册子合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她低下头,伸手替他把歪到一边的衣领翻正,又拉过搭在床尾的腰带,绕过他的腰,系了一个利落的扣。
然后两只手抵在他肩膀上,把他往门的方向推了一下。
苏承锦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过头的时候,顾清清已经在关门了,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按在门板上的手。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下楼。
......
大堂里,卢巧成已经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边了。
苏承锦下楼的时候先愣了一下。
卢巧成今天换了行头。
不是他平时穿的那种料子考究、绣纹精细的锦缎长衫,而是一件颜色偏深的素面直裰,藏青色,没有暗纹,腰间也没挂那块他走哪儿带哪儿的翠玉佩。
头发束得比平日规矩,用一根乌木簪子别住,连鬓角的碎发都抿得服帖。
苏承锦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走过去坐下。
“今天怎么换了行头?”
卢巧成端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头也不抬。
“去人家家里拜访,总得有个样子。”
苏承锦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吃完早食,出了客栈。
丁余在门外等着,赵杰在街对面的布铺檐下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散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州城的早市比卞州要热闹得多。
巷子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挑担的货郎、赶着驴车进城的菜农、扛着成捆竹竿的匠人,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苏承锦侧身避开一个背着半人高箩筐的妇人,从人缝里穿过去,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卢巧成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主街往东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连片的宅院,门面都不算大,但墙头的瓦片和门前的石阶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
越往里走,行人越少。
再走百步,前面就是李家宅邸的门楼了。
......
三间四柱的石牌坊式门楼立在巷子尽头,不高,但占了整条巷子的宽度。
门面说不上气派,两扇黑漆木门上没有铜钉,只有两只铁环。
门楣上方嵌着一块青石匾,匾上刻了两个字,笔画已经被风雨打磨得浅了,但还看得清楚。
两侧门柱上的楹联也是石刻的,字迹比门匾更旧,联面上有细密的青苔纹。
苏承锦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上的字,没有读出声。
卢巧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了三下门。。
开门的是上回挡过卢巧成的那个管事,四十出头,面相精干,穿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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