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的样式极素,通体打磨得光滑,没有任何雕饰。
面容清瘦。
颧骨微微突出,皮肤上的褶皱不多。
眼窝略陷,眉骨高,眉毛也白了。
但眉尾那几根还带着一点黑色的痕迹。
背脊挺直。
不是刻意挺着的那种直,是长年累月坐出来的习惯,骨头已经长成了这个形状。
老者低着头,右手的食指压在书页上的某一行字上。
和元敬之在茶室里翻书的姿势一模一样。
一脉相承。
元敬之在门内站定,拱手弯腰。
腰弯得不深,但停留的时间比对任何人都长。
“爷爷。”
老者的食指从书页上移开。
他抬起头。
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沉静。
他看了元敬之一眼。
目光从元敬之的衣领扫到袖口,又从袖口扫到鞋尖。
“事情办完了?”
元敬之直起身。
“办完了。”
老者的右手从书页上收回来,放在案面上。
手背上的青筋隆起,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的骨节。
他没有追问过程。
不问卢巧成说了什么。
不问魏清名表了什么态。
不问三方坐在一张桌子上,各自亮了什么牌。
老者将案旁那壶凉透的茶拿起来。
壶嘴往杯子里一倾,茶汤注入杯中,颜色深沉,已经泡得发苦了。
他将杯子推到案前。
元敬之走到案前,在一张圈椅上落座。
椅子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弧度刚好贴合手臂。
他端起那杯凉茶。
喝了一口。
茶入口是苦,是涩。
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平平稳稳地咽了下去。
老者看着他喝完那一口。
“你这么做,真能给元家带来往日荣光?”
声音不重。
但压得住整间书房的安静。
元敬之将茶杯搁在案面上。
“不清楚。”
三个字,坦坦荡荡。
老者的眉毛动了一下。
元敬之顿了一息。
他的手指搁在茶杯的边缘,指腹沿着杯沿划了半圈。
“但李成背后,既然没有靠着秦州李家,必然会靠着其他人。”
“不是太子,便是安北王。”
这两个名号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调没有起伏。
老者的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一下。
元敬之的食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无论是谁,只要我们搭上这条线,便能如鱼得水。”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窗外的老槐被风吹动了。
老者盯着元敬之的脸。
看了很久。
“你是我元家这几代来最聪明的一个。”
“一切你自行决断。”
元敬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紧了一瞬。
只一瞬然后便松开了。
他将杯中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杯底朝天,搁回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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