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原来那天陆峰台不是恰好路过。
原来他一直在数陆峥从他门前经过几次。
他很聪明,知道这个家谁对他最没威胁。
陆霆和陆峰台八岁了。
同一年生的孩子,差两个月,站在一处时陆霆已经高出小半个头。
陆峥看着他们并排站在书房门口,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往后很多年,这两个人都会被摆在一起比较。
陆家最擅长这个。
陆峥作为长兄,自然要领着两位弟弟一起,陆正鸿把教鞭交到他手上时没多说,只一句:“你是大哥。”
三个字,把八岁那年的门锁还给了他,从前他是被关进去的那个,现在他是握着钥匙的那个。
第一堂课是背书,陆峥坐在太师椅上,书卷摊开,底下两张稚嫩的脸,一张绷着,一张平静。
陆霆背得快,也背得响,每个字都像在宣告什么,陆峰台背得慢,但一字不错,声音不高,像溪水流过石头。
陆峥没有夸谁。
他点了点书页,说:“陆霆,第三行漏了一个‘之’字。”
陆霆的脸涨红了。
陆峥又转向另一边:“陆峰台,‘其’字在此处作代词,不是助词,背对了,解错了。”
陆峰台垂着眼睛,没吭声。
课后陆霆头一个冲出书房,脚步砸在廊下,像示威也像逃,陆峰台收拾自己的书简,一道一道系带子,动作很慢。
陆峥没走。
他看着陆峰台的侧脸,忽然说:“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别处学过这些?”
陆峰台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不记得了。”
“那你背书怎么这样熟?”
陆峰台把最后一根系带系好,他站起来,比书案高不了多少,抬眼看向陆峥时神情很静。
“因为你教过。”
陆峥怔住。
“以前,”陆峰台说,“你被关进小黑屋,我路过,听见你在里面背书。”
窗外有风经过,拂动案上未收的书页。
陆峥想起来了,以前他被关进去,怕黑,怕静,怕不知道自己要在里面待多久,他开始背书,背陆家子弟都要背的那些篇章,一字一字,像凿子凿进石头里。
他不知道门外有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站着听了很久,把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陆峰台抱起书简,从他身侧走过,走到门槛边时停了一下。
“大哥,”他没回头,“你教过我的。”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了。
陆峥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许多年前他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以为自己在救一个迷路的孩子。
原来被找到的人是他自己。
十五岁,陆峥被送往国外深造。
走的那天落了小雨。陆正鸿亲自送他到机场,一路上只说些场面话:学成回来,陆家等你。
陆峥应着,视线落在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柏油路。
他以为没有人来送。
办完托运,转身要走,看见候机大厅另一头站着两个人。
陆霆和陆峰台。
十二岁的陆霆已经很有锋芒,立在那里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他抱臂,下巴微抬,隔着人群望过来,没有走近的意思。
陆峰台站在他身后半步。
陆峥拖着登机箱走过去,三个人相对,一时无话。
陆霆先开口:“去几年?”
“看情况,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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