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在九境城里！在温暖的府邸中！在安稳的朝堂上！”

    “在那些她拿命换来的太平日子里喝着茶，读着圣贤书，享受着这一切！”

    “然后在今天，在此刻，大言不惭告诉我们，她的功绩不该被世人知晓，因为她是个女子！”

    周崇明：！！！

    “这个天下需要有用胸膛堵敌人长枪的人！而那个人可以是男儿！也可以是女儿！”

    “她的功绩不是别人给的！是拿命换的！谁也不能因为她的女子身份就掩盖她的光芒！”

    周崇明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到底半句话说不出来。

    “周大人方才口口声声说礼法祖制，那本公主倒想问问，若非本公主从九商安然无恙归来。

    本公主在九商所立下的功勋，是否也要安在另一个男子的名下？继续欺瞒天下数十年？！

    让一个为国捐躯的女子顶着他人的名字入土，让她至今不得正名。

    这，才是九境所谓的礼法吗？！”

    周崇明的脸彻底白了。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满山寂静。

    没有人再敢说一个字。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人群中倏然传来一道妇人尖利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一刻炸开了！

    “永安公主说得对！”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循声望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挤开前面的人，跌跌撞撞冲到了前面。

    “永安公主说得对！女子也可身披战甲上阵杀敌！女子也不输男子！凭什么！凭什么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人群中，另一个妇人挤了出来，“说得对！先皇后是女子又如何？她替九境守住了江山，她就是九境的恩人！凭什么因为她是女子就要藏着掖着？凭什么！”

    “没错！鹤唳大将军是女子，就该以女子身份昭告天下，她做的事哪一件比男子差了？！”

    “明明是女子之身护佑九境，凭什么掩盖事情真相？我们不服！”

    “我们替先皇后不服！”

    “不服！”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是山间的风变得猛烈，震得枝头残叶簌簌而落。

    “让先皇后正名！”

    “恢复先皇后真身！”

    “鹤唳大将军是沈惊澜！是九境的皇后！是九境的战神！”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方才还附和周崇明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缩在席位里不敢抬头。

    几个老御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抬头就对上四周百姓们怒目圆睁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武将那边，赵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攥紧拳头举过头顶，“先皇后！先皇后！先皇后！”

    他身后的将士们跟着齐声高喊，甲胄随呼声撞击，震得地面都在抖。

    “先皇后！先皇后！先皇后！”

    声浪排山倒海，直冲云霄。

    百姓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千百种声音搅在一起，最后只汇成两个字——

    “正名！”

    “正名！”

    “正名！”

    晏庭站在御座前，望着台下那千万张涨红的脸，凤眼也跟着红透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终于开口，压住了所有的喧哗。

    “传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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