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晏庭望向那尊雕像，月光下，凤袍女子手持银枪，眉目英气温柔。

    像是隔了十几年的光阴，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晏庭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哭腔，“即刻起，鹤唳大将军祠更名为先皇后祠，原鹤唳大将军之名号不再使用。”

    “史官听令，重修国史，凡涉及鹤唳大将军之事迹，皆改为先皇后沈惊澜本名，如实记录，不得有丝毫遗漏，不得有半点遮掩。”

    “另，九境上下凡有将军祠之处，皆立先皇后像，凡有学堂之处，皆授先皇后事迹。”

    “从今往后，九境子子孙孙，须永远记住——”

    他的声音终于压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护佑九境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是沈惊澜。是朕的发妻，是九境的皇后，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女子。”

    话音落下，晏庭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滑落。

    惊澜……

    朕把你的名字和你所做的功勋还给你了。

    晚了这么多年，你……别怪朕。

    台下，数千人齐齐跪倒，呼声震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先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

    晏岁隼的眼泪终究控制不住落下。

    原来，这就是她所说的礼物。

    她想把母后所做的功勋尽数还给她，让世人知晓。

    旁侧，一人将白帕递上。

    晏岁隼抬眼，便见晏中怀静静站于他旁侧，虽将白帕递给他，眼睛却一眨不眨望着前方。

    晏岁隼顿了顿，接过他手中的帕子，“这雕塑，是你改的……？”

    “嗯。”晏中怀颔首，看向站于雕像旁的少女，“郁先生与我们连夜一起改的。”

    晏岁隼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多谢，五官与母后一模一样，母后定很开心。”

    晏中怀抿了下唇，并未回话，耳尖却悄悄红起来。

    郁桑落站在雕像旁，望着台下这黑压压跪倒的一片，喉头发哽。

    她转过身，仰头望着那尊雕像，轻声开口：

    “先皇后，你瞧，他们都知道了。”

    “你等了这么多年的公道，今日，我给你讨回来了。”

    山风拂过，吹起雕像肩头落着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夜空。

    像是有人在风中，轻轻笑了一下。

    ……

    自鹤唳大将军以女子之身昭告天下那日起，九境城里便再没真正平静过。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改了话本，把“鹤唳将军三箭定天山”改成了“先皇后三箭定天山”。

    街头的孩童也改了童谣，从前他们唱的是“鹤唳大将军，天神下凡尘”，如今他们唱的是“沈家有女名惊澜，为国从军守河山，”

    看着九境城这些改变，郁桑落知道，开新政的时机到了。

    她要让这世间出现更多个沈惊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