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张隆安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点不太妙的滋味来。

    海军基地烧成了火炬，通讯站炸上了天，汇山码头的物资中转站也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烟花。

    火光从虹口一路烧到杨树浦，半边天红得像是被人泼了一整桶朱砂。

    张隆安倚在黄浦江边的一根电线杆子上，望着远处仍在翻卷的浓烟，心里那点“炸了真爽”的得意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回去以后少不了要被张泠月训一顿。

    不，不只是训。

    以小月亮那脾气，张隆安今晚能保住半条命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好吧，他又输了。

    意气用事之后，还是会向张泠月低头。

    闯祸的时候有多嚣张，回去认错的时候就有多卑微。

    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啊，张隆安。

    “前辈，你是不是要回本家的公馆了？”张海楼贼兮兮地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放完鞭炮的野孩子，又兴奋又心虚。

    “嗯。”

    张隆安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在起草待会儿认错的台词。

    张海楼却兴致勃勃，完全没被这低沉的气氛影响，“干娘都不让我们靠近那边，说公馆里里外外都被本家的精英围着，没有长老和族长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擅闯就会被处死。”他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图穷匕见，“前辈，大小姐能让我们进去吗？”

    他都十几年没见着大小姐了，大小姐不会把他这个最得力的狗腿子忘了吧。

    那可不行啊……按照大小姐在张家的地位，他张海楼以后能不能在张家横着走，可都靠大小姐一声令下了。

    张海楼是真的好奇张家本家到底有多厉害，张家高手如云又如何，他和虾仔也不差啊。

    这些年出过的所有任务都未尝败绩，干娘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最重要的是，张海楼很想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张起灵。

    据干娘透露，每一任族长张起灵都是张家人认为能力最强的人，所有族人以族长为尊。

    得到族长的认可，是每一个张家人心中至高无上的荣耀。

    张海楼很想亲眼看看这位族长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当年的莫云高为之疯狂、不惜制造瘟疫将他逼出，让所有张家人奉为神明、趋之若鹜、为之若狂。

    这样的张起灵，本尊到底是什么样的。

    “呵。”张隆安斜睨了张海楼一眼。

    这被领养的外姓小子还挺自以为是，仗着张海侠会给他善后就得意忘形，居然还想见族长。

    不过……把张海楼他们带进去，没准可以替他分担一部分小月亮的火力。

    法不责众嘛，人多了小月亮总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把他往死里骂。

    正好张隆安在主楼里跟那群没长嘴的本家人住在一起无聊得很，多几个能插科打诨的熟面孔也不错。

    张隆安眼珠一转，唇角浮起一抹坏笑，大手一挥让他们跟上。

    “到了主楼少看少说，嘴巴闭紧。”

    张海楼连连点头如捣蒜，张海侠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认命地跟上。

    张小蛇将衣领里探出来的蛇脑袋轻轻按了回去，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不太明白张海楼为什么那么兴奋，也不明白张隆安为什么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

    *

    张泠月回到公馆的时候，张隆安已经带着张海楼几人回来好一会儿了。

    门廊下几个值夜的小张见了她齐齐行礼，张泠月视若无睹，提着裙摆疾步穿过前厅，张隆泽沉默地跟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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