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在手电昏黄光束的照射下,竟依然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血一般的殷红!
三个字,笔画粗粝,写得很快,带着一种仓促的、孤注一掷的意味:
红 溪 河
红溪河?
苏晚在脑海中飞快搜索。她对这个地名毫无印象。不是青檀巷附近的河流,也不是祖母或父亲提过的、与家族有关的地点。
陆砚盯着那三个朱砂字,眉头锁紧,显然也在思索。片刻,他低声道:“我记得……堂伯的笔记里,好像提到过一次‘红溪’,但没有‘河’字,只说‘红溪之畔,初见惊鸿’,我一直以为那是指镇外那条开满红蓼花的小溪,当地人都叫它‘蓼花溪’。”
“红溪河……”苏晚重复着这个名字,直觉告诉她,这绝非一个简单的风景记载。用如此隐秘的方式,藏在这样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木雕暗格中,用不易褪色的朱砂书写……这更像是一个地点标记,一个指向,一个秘密的坐标。
“这里不能久留。”陆砚当机立断,用镊子将那片朽坏的织物碎片也取出,连同写着字的木块残片,一起用干净的手帕小心包好,放入贴身的衣袋。然后,他将那暗盒的盖子重新小心盖回,恢复原状,又将残木和其他杂物尽量按原样挪回墙角遮挡。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从进来的缺口退出。陆砚手法熟练地将卸下的木板重新装回、卡紧,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原样,但在一片黑暗中,不凑近细看,很难发现被动过的痕迹。
他们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回苏宅。直到关上大门,插好门闩,回到二楼相对安全的房间,苏晚才觉得一直紧绷的脊背略微松弛下来,但心脏依然跳得飞快。
“红溪河……”她点亮油灯,看着陆砚将手帕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展开,“这地方一定很重要。陆珩师傅留下这个,是想给谁看?给林婉?还是……给可能到来的、像我们一样的后来者?”
“笔记里只有一句含糊的‘初见惊鸿’,地点指向不明。但这朱砂字,藏得如此之深……”陆砚用手指虚点着那三个字,眼神锐利,“这更像是一个藏匿点,或者……一个约定之地。也许,那里有他留下的别的东西。也许是给林婉的,也许……是给他自己的。”
“给自己的?”苏晚不解。
“一个匠人,在走投无路、预感大难临头时,可能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陆砚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通匪’的罪名是真的,或者,哪怕是被构陷的,他都可能面临牢狱甚至杀身之祸。他会不会把某些能证明自己清白、或者与林婉相关的东西,藏在了‘红溪河’?”
这个猜测让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证明清白的东西?与林婉相关的东西?会是……那柄玉梳吗?还是其他能揭开当年真相的信物、信件?
“我们必须弄清楚‘红溪河’到底在哪里。”苏晚斩钉截铁。
然而,问遍了青檀巷里几位最年长的老人,甚至翻查了镇上能找得到的旧地图,都没有“红溪河”的记载。那条被称为“蓼花溪”的小河,也从无“红溪”的别称。这个地名,就像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只存在于某个特定人群的秘密记忆里。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苏晚想起了周文彬。这位镇长虽然圆滑,但毕竟是本地通,掌握的信息和渠道远比他们多。
她找了个由头,再次拜访了周文彬。这一次,她没有绕弯子,直接提出了疑问:“周镇长,您见识广博,可曾听说过,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一条叫‘红溪河’的河道?可能很多年前的名字,现在不用了。”
听到“红溪河”三个字,正在沏茶的周文彬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惊讶,探究,还有一丝……了然的沉重。他放下茶壶,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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