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抚过那些年轻的脸。
然后他抬头,对着雾气弥漫的榴莲园,用闽南语说了一句:“我返来了。”
不是“我回来了”,是“我返来了”。
闽南语里,这是游子对祖先的交代。
“卡!”
许鞍华喊停时,声音是哑的。
全场没人说话。
几个马来西亚本地的场工,在偷偷抹眼睛。
陈老先生走过去,蹲在狄龙身边:“狄龙先生,你刚才那句‘我返来了’,和我堂兄临终前说的,一模一样。”
狄龙还跪在泥地里,怀表在胸前微微晃动。
“陈伯,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对吗?”
“身体回不去。”
陈老先生看向北方,“但魂,一直在找路。”
中午放饭时,又来了几位老华侨。
都是七八十岁的年纪,有的由儿孙搀扶,有的自己拄着拐杖。
他们没吃饭,只是围着剧组搭的临时景。
一遍遍看那些老卡车、那些军绿色的道具服装。
一个姓林的老伯,走到赵鑫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徽章。
“南洋华侨机工,荣誉奖章。”
林老伯声音颤抖,“我阿兄的。1942年,死在滇缅公路二十四道拐,车翻下去,人没找到。这徽章是后来部队寄回来的。”
赵鑫双手接过徽章:“林伯,这部电影,”
“我知道你们在拍什么。”
林老伯打断他,眼睛通红,“拍吧。拍给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看,拍给那些死了没坟的人看。告诉他们,有人没忘。”
当天下午,剧本微调。
陈望乡在台湾眷村,种橄榄树的戏,加了一场:
邻居湖南老兵问他:“老陈,你这橄榄树结的果,苦不苦?”
陈望乡答:“苦。但再苦,也是故乡的树结的果。”
老兵沉默很久,说:“那我明年也种一棵。苦就苦,总比没有强。”
晚上,剧组下榻的旅店天台。
赵鑫和林青霞,看着槟城的夜景。
“今天林老伯那句话,让我想起很多事。”
林青霞轻声说,“我爸爸这些年,总是一个人对着北边发呆。我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他看的不是方向,是回不去的时光。”
赵鑫握住她的手:“所以《橄榄树》必须拍好。不是为了票房,是为了所有‘看北边’的人。”
“但台湾那边,”
“谈妥了。”
赵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自由总会同意合拍,条件只有两个:第一,不丑化国民党军人;第二,给台湾本土演员至少三个重要角色。我答应了。”
林青霞惊讶:“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我给他们看了陈老先生整理的南洋华侨捐款清单。”
赵鑫翻开文件附录,“1937年到1945年间,南洋华侨捐款总计国币四十五亿元,相当于当时全国军费开支的三分之一。这些钱和物资,很多是通过国民党渠道送回国的。”
他顿了顿:“我说,这部电影不是要歌颂谁,是要告诉所有人,当年有一群人,因为‘祖国’两个字,掏空家底。这份恩情,不应该被忘记。”
林青霞眼眶微红:“他们接受了?”
“恩重如山,谁敢不受?”
赵鑫合上文件,“负责对接的台湾制片人,在电话里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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