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嵌进了肌肉里。
“赵大柱那边怎么样?”他头也不抬。
药童丙忙答:“灌了半碗绿豆甘草汤,刚吐出一口黑水,喘气匀了些。”
“让他喝完,再喂半勺续骨藤粉。”
“哎!”药童丙转身就跑。
霍安继续削。刀锋刮过骨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春蚕啃桑叶。老兵额头沁出细汗,咬甘草的力道越来越重,可身子真没动一下。
“疼就喊。”霍安说。
老兵摇头,嘴里含糊:“喊啥……又不是头回断胳膊。”
霍安没接话,只将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药箱取出一枚骨钉——是他昨夜用狼骨磨的,长三寸,一头尖锐,一头带螺旋纹。他将骨钉尖端在火上烤至微红,又浸入药粉罐里滚了一圈。
“这玩意儿,能撑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后,新骨长牢,它就自己化了,不留疤。”
老兵眨眨眼,表示听见了。
霍安将骨钉对准主骨断口,手腕一压,骨钉无声没入。他没停,又取第二枚,钉入辅骨错位处,再第三枚,固定另一根嵌进肉里的断骨。
三枚骨钉钉完,他取来续骨藤薄片,一片片贴在断口上,每片都用细麻线缝在皮肉边缘,针脚细密如绣娘。
“这线……”老兵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不是孙小虎那小子藏药柜底下的?”
“是他偷藏的蚕丝线。”霍安点头,“泡过三七汁,比麻线结实,还不招虫。”
老兵咧嘴,又咬紧甘草。
霍安开始缝合。不是缝皮,是缝筋。他用银针引着蚕丝线,从断筋一端穿入,绕过骨钉,再从另一端穿出,拉紧,打结。动作快得只见银光闪动,线头在他指间翻飞如蝶。
药童丙端着一碗热汤回来时,正看见霍安将最后一根筋缝好,打了个死结,剪断线头。
“成了。”霍安直起身,擦了擦额角汗,“抬他进去,平躺,右臂垫高,三日内不许碰水,五日内不许抬重物。”
老兵被两个兵扶起,右臂悬在胸前,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严实的断口,忽然问:“霍大夫,您说……这胳膊,以后能举得起我的绣绷不?”
霍安正收拾药箱,闻言一顿,抬头看他:“你那绣绷上绣的是啥?”
“一只老虎。”老兵嘿嘿笑,“萧将军说,我绣得比他编的马鬃辫还像。”
霍安点头:“能举。就是别绣得太猛,小心针扎自己。”
老兵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界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这时,赵大柱那边又传来动静。他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嘴里喊着:“水……给我水……”
药童丙忙端汤过去。霍安走过去,蹲下查看他断腿。焦黑边缘已褪去一层死皮,露出底下粉红嫩肉,渗出清亮组织液。
“不错。”霍安说,“比预想快半天。”
他取一小块续骨藤粉,混入温盐水,用棉布蘸了,轻轻敷在断口。赵大柱嘶地吸气,却没喊疼。
“疼就喊。”霍安说。
赵大柱摇摇头,眼睛亮得惊人:“不疼……就是……就是痒。”
霍安笑了:“痒就对了。痒说明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雪,对药童丙说:“去把昨儿剩的桂花糖浆拿来。”
药童丙一愣:“真要喂他?”
“喂。”霍安点头,“甜的能镇痛,还能哄人多吃两口药。”
药童丙跑去取糖浆。霍安转身,见老兵正被扶进帐篷,右臂还悬着,可腰杆挺得笔直,像棵刚被雷劈过却没倒的松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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