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安用指甲挑了一点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没什么气味,但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像是碰到了冬天的铁器。
“这不是普通的毒。”他低声说,“是低温凝结剂混合神经麻痹粉。能让人体核心温度骤降,抑制免疫反应,为其他毒素入侵创造条件。”
孙小虎听得瞪大眼:“那不就跟……先把人冻麻了,再往身上扎针一样?”
“差不多。”霍安点点头,“而且这手法很熟,像是有人专门研究过人体耐寒极限。”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老兵:“萧将军有没有说,这些俘虏是什么时候放回来的?”
“大概十天前。”老兵答,“第一批五个,第二天就倒了三个。第二批八个,现在只剩两个还能说话,但也神志不清。”
霍安立刻翻出桌上的地图,在边关防线外围画了个圈:“这段时间有没有可疑人物进出?比如穿蓝袍的、戴面纱的、背着药箱的?”
老兵摇头:“没有明面上的。但我们发现,军营附近的野狗最近都不叫了,成片成片地死在沟里,肚子鼓得像吹起来的皮球。”
霍安眼神一凛:“内脏腐败产气?还是中毒胀腹?”
“解剖过两只,肝脾都黑了,肠壁上有细密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不是咬。”霍安轻声道,“是爬。”
他回头看向药柜,目光落在一瓶琥珀色液体上——那是他用黄连、金银花、冰片调配的“清浊液”,原本是用来净化水源的,但现在看来,可能得改个用途了。
“孙小虎。”
“在!”
“去把灶房的大铜锅刷三遍,我要熬‘温阳散’。”
“又要熬?”孙小虎苦着脸,“上回熬完,隔壁王婶家的猫见我都绕道走,说是闻着像阎王爷点名簿的味道。”
“这次加桂枝、干姜、附子,味道会暖一点。”霍安一边翻药材一边说,“顺便把剩下的‘测毒膏’全拿出来,每人发一盒,教会他们怎么涂手腕辨毒。”
“还要发?”
“发。”霍安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凡是接触过死者的士兵,必须每日检测一次体温和脉象,发现异常立刻隔离。”
孙小虎不敢再多问,转身就往后厨跑。路过老兵身边时还偷偷瞄了一眼那撮灰粉,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真能让人冻死?咱这儿冬天零下十几度都没人冻死呢……”
“人扛得住自然冷。”霍安头也不抬,“扛不住人为冷。这毒是冲着‘打破生理极限’去的,专挑你最松懈的时候下手。”
老兵听得直皱眉:“所以咱们现在是,一边防外敌,一边防自己人发病?”
“不止。”霍安把几味药材扔进药碾子,开始用力推碾,“还得防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藏在空气里的孢子,混在饭食里的菌种,甚至是从尸体上飘出来的尘埃。”
“那咋办?总不能让兄弟们戴面具吃饭吧?”
“可以。”霍安停下动作,抬头看他,“而且得是双层纱布,中间夹一层浸过药水的棉布。每天换两次,用沸水煮过再晾干。”
老兵愣了:“您还真有这讲究?”
“战场上保命的东西,哪能不讲究。”霍安淡淡道,“你们守的是国门,我守的是命门。门不一样,责任一样。”
老兵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独臂,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有些僵硬,但极为郑重。
霍安没还礼,只是低头继续碾药。药粒在石槽里发出沙沙声,像春蚕啃叶。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孙小虎在后厨叮叮当当地刷锅,瘸腿驴在墙角嚼干草,风吹过檐下的铜铃,发出几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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