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说。
“我知道。”他苦笑,“但我身上就这些。剩下的,我可以打欠条,或者……等我能动了,回来给你干活。”
“我不是要你卖身。”霍安把银角子推回去,“这药,我不要你钱。”
孙小虎猛地抬头:“师父?!”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霍安盯着他,“下次送药的人,必须带一封信回去——写给所有伤兵的。告诉他们,药会源源不断地送过去,只要他们还想活,就别轻易闭眼。另外,把使用方法教清楚,别往感染的伤口乱撒,也别当成饭吃。”
独臂老赵愣住:“你不收钱?”
“收。”霍安继续捣药,“我收的是他们的命。他们多活一天,我就算没白忙。”
孙小虎看着师父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那道眉骨上的疤,不像伤,倒像一枚戳在脸上的印章,写着“此人经手,必有效验”。
接下来半天,破庙成了药坊。
霍安主理炮制,火候、时间、比例一丝不苟;孙小虎负责辅助,筛粉、称重、装瓶,忙得满头大汗。连独臂老赵也闲不住,用左手帮忙绑瓶塞,动作笨拙却认真。
中午霍安让孙小虎去街口买了三个炊饼,分了两个给汉子。
“你不吃?”独臂老赵问。
“等药做完再吃。”霍安擦了擦手,“吃饭事小,误了药事大。”
“你这人……”汉子咬了口饼,忽然笑了,“跟我们萧将军一个德行。他说过,战场上,一顿饭可以晚吃,一道命令不能晚发。”
“他倒是会说话。”霍安淡淡道。
“他还说,你救过他一命,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让他少给我惹麻烦就行。”霍安低头看药粉色泽,“对了,你们军中有没有人试过把这药混着酒吞?”
“有!”独臂老赵一拍腿,“说是内伤吐血也能压住,但军医说不保险,怕呛肺。”
“蠢。”霍安皱眉,“那是外敷专用,内服得改方子。回头我写个‘内止血散’的配方,你带回去,让他们找懂药的调配。”
“你还管这么多?”汉子惊讶。
“不管,以后你们死在我药上,我名声就臭了。”霍安把最后一瓶药拧紧,吹了口气,“好了,二十八份齐了。”
他把瓶子一一放进一个厚布包裹里,亲手交给独臂老赵。“记住,优先动脉出血、大面积创伤。小擦伤不用浪费。另外,告诉他们,药粉撒上去后,记得用干净布压紧,别以为抹了就万事大吉。”
独臂老赵郑重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婴儿。
“谢谢。”他声音有点哑,“我会一字不落地带到。”
霍安摆摆手:“走吧,早点上路,夜里不好走。”
孙小虎突然冲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塞进汉子手里:“叔,这是我攒的甘草片,含着不渴。你……你路上吃。”
汉子一愣,随即笑了:“谢了,小药童。”
孙小虎挠头嘿嘿笑,目送他一步步走出破庙,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瘦长。
直到那人身影消失在巷口,孙小虎才转头问:“师父,咱们真要五天弄出七十多份?”
“不然呢?”霍安已经开始清理工具,“你以为战场是唱戏,说退就退?”
“可我没熬过夜啊!”孙小虎哀嚎,“我怕我睡着了把药粉当盐撒进粥里!”
“那你就别睡。”霍安扔给他一块湿布,“擦把脸,下午还得焙血竭。对了,今晚你睡药柜旁边,听着点动静。要是老鼠敢啃药材,我就把你挂房梁上当熏肉。”
“你这也太狠了!”孙小虎抗议。
“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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