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陛下圣明。”
赵光义又道:“至于耗费之事,户部当与三司详核,制定明年预算。燕云经略所需钱粮,须有度支,不得无节制。”
李沆出列:“臣领旨。”
一场风波,暂告平息。
但赵机知道,这只是开始。皇帝当庭限制他的权柄,既是安抚反对派,也是对他的考验——看他能否在汴京打开局面,为经略争取更多支持。
朝会继续,又有几位官员奏报其他事宜。直到巳时三刻,内侍才宣布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赵机正要离开,一个小黄门悄悄走近:“赵府尹,陛下召您垂拱殿见驾。”
赵机心领神会,随内侍绕道前往垂拱殿。
殿内,赵光义已换下朝服,着一身常服,正在看奏章。见赵机进来,示意他坐下。
“今日朝会,你怎么看?”皇帝开门见山。
赵机沉吟道:“王尚书等人反对,在情理之中。燕云经略耗费巨大,成效未显,朝中有疑虑是正常的。”
“你倒看得开。”赵光义放下奏章,“朕今日限制你的权柄,你可有怨言?”
“臣不敢。”赵机坦然道,“陛下此举,正是为经略长远计。若臣权柄过重,树敌太多,反不利于推行。”
赵光义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开封府事繁重,你要做好。海事监那边,也需抓紧。至于河北……吴元载会替你看着,但大方向,还是你来把握。”
这是明降暗保。赵机心中感激:“谢陛下信任。”
“还有一事。”赵光义神色严肃,“陈恕府中搜出的账册,你可看了?”
昨日退朝后,皇城司将陈府暗格中搜出的账册抄本送了一份到开封府。赵机连夜翻阅,发现其中记载了数年来陈恕与各方往来的财务明细。
“臣已阅过。”赵机道,“账册显示,陈恕每年收受地方官员‘孝敬’约三万贯,但其中半数,都转赠给了……”
“给了谁?”赵光义追问。
“给了几位宗室亲王,以及……”赵机顿了顿,“以及已故的齐王。”
殿内气氛一凝。
齐王赵元佐,皇帝的长子,曾立为太子,后因“疯病”被废,去年“旧疾复发”病故。如今看来,他的“疯病”和死亡,都疑点重重。
“账册还显示,”赵机继续道,“陈恕曾通过中间人,向泉州陈氏商行注资二十万贯,用于‘海贸营生’。而这中间人,经查是……”
“是谁?”
“是已故礼部尚书林文远的门生。”赵机道,“此人现任杭州通判,已在监控之中。”
线索又串起来了。陈恕、林文远、齐王、泉州陈氏……这张网越织越大。
赵光义沉默良久,缓缓道:“看来,有人早就在经营海上通道了。齐王在世时,便有此心?”
“臣不敢妄断。”赵机谨慎道,“但账册显示,齐王生前最后两年,通过陈恕向泉州注资达五十万贯。若无特殊用途,何须如此巨款?”
“海贸之利,确可惊人。”赵光义起身踱步,“但齐王要钱何用?他已是亲王之尊,富贵已极……”
忽然,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赵机:“除非,他想要的不是钱。”
赵机心中一动:“陛下是说……”
“他想要的是船,是水军,是一条不受朝廷控制的海上通道。”赵光义眼神锐利,“若齐王未‘疯’,若他联络辽国,若他从海上运兵运粮……”
这个猜测太大胆,但细想之下,却合情合理。齐王被废太子之位,心怀怨恨,若勾结外敌,图谋复位,并非不可能。
“但齐王已死。”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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