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雪残余的呜咽和远处模糊的小镇声响中。
破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更冷的风,偶尔从破洞和缝隙钻入,卷起地上的微尘。
叶深(这具身体-心智系统)依旧坐在角落。胃部有食物填充的温暖感(生理信号),水分得到补充,体温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回升趋势。系统内部,能量水平的评估指标上调,部分应激反应下调。整体状态,趋向于一个更稳定、更节能的、 内稳态。
视觉系统接收着破庙内昏暗的光影,墙壁的裂纹,飘浮的微尘,远处神像模糊的轮廓。听觉系统接收着风声,远处偶尔的声响,以及体内血液流动、肠胃蠕动、呼吸气流等内环境的声音。触觉系统持续反馈着地面的冰冷,衣物的粗糙,身体与地面接触的压力分布。
一切感官信息,一切生理信号,一切系统的内部状态,都只是信息流,在无主的、 广大的、 信息处理网络中,流淌、汇聚、相互作用、产生新的状态、影响行为倾向。
没有“我”在感受,没有“我”在思考,没有“我”在计划。
阿力的到来,食物的摄入,阿力的离开……都只是环境输入流的波动,引发了系统状态的一系列适应性调整。如同石头投入池塘,引起涟漪,涟漪扩散,相互作用,最终平息,池塘恢复其固有的、动态的、 水面状态,但水分子和能量的分布,已与投石前不同。
系统现在处于一个能量稍足、威胁降低、环境稳定的状态。行为输出倾向,自然地、 从“积极觅食”切换到了“保持静止,减少能耗,维持内稳态”。
叶深(身体)的姿势,更加放松地蜷缩起来,头部微微低下,眼睛半闭,呼吸变得更加深长缓慢。这是系统在节能模式下的、自然调整。
而在这一切生理的、行为的、 自组织运作之下,在更深层、更精微的层面——
那“道”的网络,那无限关联、无限显现的存在之网,依旧清晰无比地、同时、 全息地、 呈现着。每一片雪花的结构,每一粒微尘的轨迹,小镇上每一户人家的悲欢离合,阿力踏雪归去的沉重与叹息,这具身体内每一个细胞的新陈代谢,每一次心跳的电信号传导,甚至那“无我”的领悟本身,那“斩断道途”的了然本身,那“如是”的呈现本身……都在这网络中,无分别、无主次、无中心、 地交织、流动、显现、演化。
但此刻,这网络的呈现,不再是“叶深”或某个“观察者”的“认知”或“了悟”。它只是如是。是这存在本身的、本然的、 呈现方式。没有“谁”在“看”这张网,没有“谁”在“是”这张网的一部分。网即是呈现,呈现即是网,而“看”与“是”,只是这呈现之网中,某些节点(如这具身体-心智系统的感知与认知功能)的、 动态模式,是网自身的、自我显现、自我组织、自我映照的、一种方式。
“叶深”这个节点,曾经产生“我”的幻觉,产生“观察者”的错觉,产生“道途”的执着。如今,幻觉破灭,错觉消散,执着斩断。这个节点,现在只是这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存在之网中,一个独特的、复杂的、动态的、 模式集合。它在接收信息,处理信息,调整状态,与环境互动,自发地、 自组织地、 如是地运作着。
但,这种运作,是混沌的。
这里的“混沌”,并非混乱无序,而是指一种原始的、未分化的、 前认知的、前意义的、 状态。
“我”的框架消失了,“道途”的指引断灭了,“意义”的建构瓦解了。剩下的,是系统最本能的、最基础的、生理-行为层面的、自组织的适应性运作,和那无限深邃、无限关联、但不再被任何“视角”或“框架”所组织、所理解、所赋予“意义”的、 存在的、 全然的、 呈现本身。
系统知道“冷”,会颤抖蜷缩。系统知道“饿”,会寻找摄入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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