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邪,还是冻傻了。但看着叶深那双平静得诡异、 只是倒映着食物和他自己模糊影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迷茫,没有疯狂,甚至没有“空洞”所带来的“虚无”感。那是一种……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映照的、纯粹的、 镜子般的、 存在。看着这双眼睛,阿力忽然觉得,任何问话,任何关切,任何试图“理解”或“沟通”的努力,都像是往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投掷石子,连回响都不会有。
他默默地拿起竹筒,拔掉木塞,递到叶深手边。“喝点热水,姜汤,驱寒。”
叶深(系统)的视觉余光(其实没有“余光”的概念,只有视觉场中不同区域的信息获取优先级)捕捉到了这个动作。风险评估:极低(阿力,非威胁,多次提供食物和水)。收益评估:高(补充水分,姜可能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抗寒)。行为输出:在刚好咽下口中食物的间隙,那只刚刚放下半个团子的、带着冻疮的手,自动、精准、 地接过了竹筒,送到嘴边,倾斜,吞咽。温热的、带着姜的辛辣和一点点咸味的液体,流入食道,带来一阵温度刺激和液体填充的、 生理信号。
整个过程,依旧流畅,自然,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品尝”或“感受”的延迟。喝水的动作,和咀嚼吞咽的动作一样,是高效的、目标导向的、 能量-物质摄入程序的一部分。
阿力看着,心里的不安和寒意越来越重。他见过饿极了的人狼吞虎咽,见过冻僵的人哆嗦着接过热水,但从未见过这样……平静的,近乎冷酷的,高效的进食。没有满足的叹息,没有温暖的喟叹,甚至没有因为姜的辛辣而微微皱眉。叶深只是喝着,吞咽着,眼睛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或者,只是映照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任何“内在”的、 情绪或认知活动的、 外在表现。
就像……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在执行“摄入燃料”的程序。
阿力猛地打了个寒颤,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他摇摇头,甩开这荒谬的想法。一定是冻坏了,或者饿过头了,精神有点不对。他这样告诉自己。人嘛,遭了大罪,总得有点不正常的时候。等吃饱了,暖和过来,也许就好了。
他不再试图说话,也不再试图从叶深那双镜子般的眼睛里寻找任何熟悉的、属于“小叶子”的痕迹。他只是默默地蹲在旁边,看着叶深将几个粗粮团子一一吃完,将竹筒里的姜汤喝得一滴不剩。然后,叶深(系统)自动地停止了进食动作,手垂下,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能量摄入后,部分生理紧张缓解),但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 节能的、 姿态,眼睛平视前方,焦点似乎落在破庙墙壁的某道裂缝上,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只是让视觉信息自然流入。
阿力等了一会儿,见叶深再无其他动作,也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他从怀里摸索出两个更小、看起来也更粗糙、可能是他自己留着垫肚子的、菜饼,放在叶深手边那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
“这个……你也留着,晚上要是饿,还能顶一顶。”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无力的、不知如何是好的、 挫败感。“我……我再去找找看,有没有零活。这雪,总得停。你……你好生待着,别出去,外头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深。叶深(系统)的听觉系统接收到了这些话,语言处理中心解析了其“告知离开、提供额外食物、建议留在此地”的意图。但系统评估,当前能量摄入已暂时满足基本需求,环境威胁低,无立即互动必要。行为输出:无。没有点头,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将视觉焦点转向阿力。只是维持着当前的姿态和状态,继续处理着视觉、听觉、本体感觉等持续输入的、环境信息流。
阿力等了几秒,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庙外寒风偶尔的呜咽。他脸上的忧虑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摇了摇头,转身,踩着来时的脚印,咯吱、咯吱地,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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