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迅速归类、标记。常人需要数日乃至数月才能理清的脉络,在她眼中,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角落里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青瓷看完田庄账册,又拿起绸缎庄的流水账。看着看着,她忽然停了下来,指尖点在一处。
“孙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角落里的两人同时精神一振。“永安四十七年,秋,城南绸缎庄,八月十五,记为‘节礼采买,支银二百两’。这笔支出,对应的入库货物或礼单记录在哪一册?”
孙先生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沈青瓷指的位置,回想了一下:“哦,那是中秋给各府往来应酬的节礼,采买的是锦缎和茶叶,礼单……应与当月杂项支出一并记录,待小人找找。”他转身去翻找另一册账本。
沈青瓷却垂下眼帘,手指在账册上轻轻划过几行。“找到了。”她拿起另一本更薄的册子,“杂项支出册,永安四十七年八月,确有一笔‘节礼采买,二百两’,但入库登记册,”她又换了一本,“同期并无相应价值的锦缎或茶叶入库记录。反而在八月二十,有一笔‘陈货折价处理,入银一百五十两’,品类是‘旧锦缎、次茶’。”
她抬起头,看向脸色开始有些变化的孙先生:“也就是说,八月十五,支二百两买新礼。八月二十,将一批价值不明的‘旧货’折价卖了一百五十两。而这两笔记录之间,并无新礼送出或使用的记载。孙先生,王府的节礼,是用‘旧货’送,还是‘新货’送?这卖出‘旧货’的一百五十两,又去了哪里?账上未见。”
孙先生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或许是记账疏漏,或……或是当时采买后直接送出,未及入库,那旧货是更早的积压……”他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发干。
“疏漏?”沈青瓷语气依旧平淡,又翻过几页,“类似的‘疏漏’,去岁三月、今年正月,在城西酒楼采买‘高级食材’支出账上也有,分别是一百二十两和八十两,同样没有对应的入库或宴客记录,而随后不久都有‘陈酒’、‘旧料’折价处理入账,数额略低于支出。巧合的是,经手人都是同一位——采买管事,钱贵。”
她合上账册,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孙先生,又扫了一眼门口脸色凝重的赵管事。
“这只是我随意翻看两本账册,发现的第一个问题。涉及银钱不过数百两,或许真是‘疏漏’。”她站起身,走到那堆账册前,手指掠过厚重的书脊,“但不知这三年数十本账册之中,类似的‘疏漏’,还有多少?加在一起,又是多少?”
房间内一片死寂。
孙先生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赵管事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算袋上,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孙先生一眼,随即转向沈青瓷时,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慎重。
“王妃明察。”赵管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此事小人立刻禀报王爷,并彻查钱贵及所有相关账目、经手人!”
沈青瓷却摆了摆手:“禀报王爷是自然。不过赵管事,查账之事,并非我今日主要目的。”
赵管事和孙先生都愣住了。
沈青瓷走回桌边,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的雪浪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赵管事。
“这是我根据已看账目,对城中两家铺面提出的三条即时调整建议。第一条,绸缎庄:立即停止采购目前滞销的厚重云锦,将库存的二十匹湖绉,按‘夏末清仓,预购秋新’的名义,搭配小巧团扇或香囊,以九折预售,三日内付清可再减半成。同时,放出风声,王府有门路从江南新得一批‘流光纱’,数量有限,接受预定,定金三成。”
“第二条,酒楼:将后院临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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