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账本上不会写,但可能才是关键。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不能只依赖账本。
沈青瓷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镇北王……即便重伤失势,他经营北境多年,真的会坐视王府财政陷入绝境而无动于衷吗?那份她递上的方略,他看得如此仔细,究竟是困兽犹斗,还是……另有图谋?
将疑虑暂压心底,沈青瓷吹熄油灯,和衣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榻上。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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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灰蒙,细雨如丝。
昨夜那个粗使丫鬟端来一盆温水、一碗清粥并两碟腌菜,态度依旧懒散。沈青瓷平静地用罢,换了身原主箱笼里最体面、也是唯一不带补丁的藕荷色旧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插了根素银簪子。
刚收拾停当,门外便传来一板一眼的叩门声。
开门,是个面白无须、约莫四十上下、穿着藏青色管事服色的男人,眼神精明,姿态恭敬却带着疏离。“王妃,小人赵安,是外院管事。奉王爷之命,请您前往账房。”
“有劳赵管事。”沈青瓷颔首,随他步入雨中廊下。
账房设在王府前院与后院交界处的一处僻静厢房,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带刀护卫。见到沈青瓷,他们并未行礼,只沉默地推开门。
屋内光线尚可,却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墨汁的味道。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账册架,密密麻麻堆放着蓝色封皮的账本。中央一张巨大的酸枝木桌,此刻上面垒着高高低低十几册账本,桌后坐着一位山羊胡、戴方巾的账房先生,正蹙眉拨着算盘。
见到沈青瓷进来,账房先生——姓孙——起身,草草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王妃。王爷吩咐,这些是王府近三年的总账及各主要产业分账,请您过目。若有疑问,可问小人。”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但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以为然,甚至有一丝隐晦的轻蔑。
一个替嫁的庶女,来看王府账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只怕连“收支”二字都认不全吧。
沈青瓷仿佛没察觉他的态度,径直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堆账册。“有劳孙先生。我需要近五年田庄的产出明细账、城中绸缎庄和酒楼近两年的每日流水细账、王府近三年的所有人员薪俸支出册,以及库房物品出入登记册。另外,近一年所有超过五百两的支取记录,单独列出来给我。”
她的语速平稳,要求具体而专业,没有半分外行的犹豫。
孙先生拨算盘的手停住了,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她。
赵管事也微微挑眉。
“怎么?没有吗?”沈青瓷看向孙先生。
“有……有。”孙先生回过神,压下心头诧异,起身去架子上翻找,不一会儿抱来另外几摞更厚的账册,砰地放在桌上,灰尘微扬。“王妃,账目繁多,且有些陈年旧账记录方式不一,您……慢慢看。”他话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沈青瓷不再多言,在桌边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田庄账册,翻开。
孙先生和赵管事对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示意静观其变,两人便退到门边角落,看似恭敬等候,实则都在暗中观察。
沈青瓷阅读的速度极快。她并非逐字逐句细读,而是目光飞快地掠过一行行竖排的繁体数字和简要记事,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她前世思考时的习惯。
同时,她在脑海中下令:“系统,辅助记录我眼前所见关键数据,建立简易数据库。重点标注:异常波动、不合常理的收支、重复出现的特定名目、数字间的勾稽关系矛盾。”
【指令接收。数据记录辅助开启。正在建立临时模型……】
有了系统的辅助,海量的数据如百川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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