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顿了顿:“不进去了。晦气重。我就站这儿说几句,你听了,赶紧走,趁着天还没黑透,或许……还来得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某种必然规律的沉重。
“您说这村子最后一个住户?那其他人……”林默急切地问。
“死了。都死了。”孟村长打断他,声音干涩,“三十多年前,一场大瘟。来得急,死得快。咳嗽,发烧,身上起红斑,没几天人就没了。一个接一个,像田里被瘟神镰刀割倒的稻子。”
瘟疫。林默想起祠堂里那密密麻麻的牌位,想起墙上“生人勿近”的血字。他喉结滚动:“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抬起枯树皮般的手,揉了揉浑浊的眼睛,似乎在回忆极遥远又极痛苦的事:“记不清具体日子了……反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对了,是囡囡……是我那小孙女孟囡没了之后没多久,瘟神就进村了。”
孟囡。果然。林默的心提了起来:“孟囡她……是怎么……”
“病死的。跟那场瘟差不多时候,但又不是同一种。”孟村长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却更显苍凉,“那孩子命苦,生来身子就弱。夏天贪凉,可能是夜里踢了被子,着了寒气,一下子就病得厉害。烧了三天三夜,说胡话,喊着脚冷,要穿她那双新做的绣花鞋……那双鞋,是她娘生前给她做的最后一双,鞋面上绣了牡丹,她喜欢得不得了,平时都舍不得穿。”
绣花鞋。牡丹。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林默感到手腕上那印记所在的位置,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冷的悸动。
“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没了。”孟村长木然道,“人没了。可怪事就出在这儿。下葬的时候,给她穿上了那双鞋。可棺材入了土,没过两天,有人夜里路过坟地,说看见个小女孩在坟头边哭,脚下就穿着那双绣花鞋。再后来,村里就有人说,晚上听见小孩唱歌,看见没脸的白影子晃悠……再后来,瘟疫就来了。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没逃掉的,都埋后山了。剩下些老弱病残,熬了几年,也都没了。就剩我一个老不死的,守着这空村子,守着囡囡的……魂。”
夜半童谣。无脸的白裙女孩。镜中无影。叩门声。老人用最朴素、甚至带着宿命论的口吻,解释了林默和赵磊遭遇的一切。那是一个夭折小女孩的鬼魂,因执念(或许还有瘟疫带来的某种变异?)滞留在阳世,寻找她心爱的绣花鞋,搅扰着任何闯入她领域的外人。
“她在找她的鞋……”林默喃喃道,想起赵磊日记里的话。
“对。”孟村长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林默背包里、桌上、甚至井里那些鞋,“她要凑齐一双。凑齐了,她才能……安心?还是才能……”老人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仿佛后面的话是更大的禁忌,“总之,后生,你碰了她的东西,进了她的祠堂,看了她的井……你已经沾上晦气了。听我一句,赶紧走。沿着来的路,头也别回,赶紧出山去。再晚,等天黑了,等她把鞋凑齐了,你就真走不脱了。会像以前那些不小心闯进来的外乡人一样……”
“以前也有别人进来过?”林铭立刻想到赵磊。
“有。背大包的,像你一样的后生。还有一个采药的,几个迷路的……有的疯了似的跑出去,有的……”孟村长顿了顿,拐杖用力杵地,“就没再出现过。他们的东西,有时候会出现在村里,人……不见了。”
赵磊。背包在祠堂,人……变成了井边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幽灵”?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林默。他急切地问:“孟村长,那我该怎么走?来的路不见了!全被树林堵死了!指南针是乱的,手机没信号!”
孟村长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然后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村落的一个方向,与林默来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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