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叫什么?这叫为了反对而反对。我乃是大梁上国使节,从到了汉城城外开始,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上使,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所谓的秉持圣人礼节?”
“你们因为私孝而着素服迎接天使,这就是朱子教导你们的礼仪、规矩?”
“哼!”
他冷哼一声,声音并不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朝鲜官员统统噤声,目光所及,他们也不敢跟陈凡对视。
没错,朝鲜上下虽然满嘴朱子理学,标榜自己是圣教正溯。
但他们却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弃所谓的朱圣人。
这种人,跟那些满嘴道德仁义,暗地里男盗女娼的所谓“君子”有什么区别?
陈凡早就将这些人的底色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东人、西人、南人、北人,说到底,也就是海东一隅几只狂妄自大的额蚂蚁罢了。
你们说什么“心学”不好。
没错,我陈凡也觉得“心学”也不是哲学界的终极思想。
但王阳明比起什么所谓的海东大儒,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那些所谓的大儒,在阳明先生面前,不过都是一群断脊守户的瞎犬而已。
陈凡双手按着扶手,神情淡淡地看着一众朝鲜人:“你们不是质疑心学?那我今天先告诉你们什么是心学,等你们搞清楚之后再来跟我辩论吧。”
一众朝鲜人也是羞愧难当。
连人家的学说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还跟着瞎起哄,这就很难绷的。
满堂静得只剩江面绳火噼啪燃烧的轻响,所有朝鲜士子、两班官员尽数敛了声息,崔孝允攥紧袖中双手,面上依旧强撑着几分不服,金明圭侧立一旁,眼底藏着几分局促。
先前只听闻陈凡倡心学为异端,却从未深究义理,此刻被陈凡一句话戳破根本,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堪。
万友章立在书院山长之列,垂眸捻着胡须,他也很想听一听,这个年轻的大梁状元,所谓的心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崔孝允、金明圭借理学攻讦陈凡,内里全是西人党打压南人、挽回颜面的党争算计,义理只是拿来攻讦的幌子。
他并不是个在学问上固步自封的人,可此刻场合微妙,一边是本国两班士林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一边是大梁持节天使,自己若是当众站出来为陈凡辩驳,立时会被西人党扣上 “媚上国、轻本土圣学” 的帽子,加剧朝堂党争。
是以他只沉默旁观,半点不肯出声打断陈凡,静观陈凡自行拆解这番诘难。
陈凡端坐高台尊位,绯色官袍被江风微微吹起,指尖轻叩紫檀扶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顺着江风传遍汝矣岛每一处角落。
“诸位张口闭口,斥我心学背离朱子,可试问在场研习退溪、栗谷朱学数十年的儒者,有谁知道什么是心学?有谁分清‘心具万理’与朱子‘理在物外’究竟异同何在?”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万友章心中暗叹,这话恰好戳中海东士林通病,众人只凭道听途说便肆意攻讦,连原典都未曾通读,可他依旧垂首不语,不发一言。
陈凡缓声开口,他先是从海东自身儒学源流入手,由浅入深娓娓道来:“先论海东圣学根基。当年朱子学说自中原传入高丽,再传李氏朝鲜,退溪李滉先生取朱子正统,分理气、辨四端七情,定下海东百年治学根柢,此事我素来敬佩。可诸位须知,朱子当年格物穷理,本意从不是困死字句、死守条文。”
“啊???”陈凡这离经叛道的话,瞬间引得在场一片哗然,今日要不是陈凡的身份摆在这里,估计当场就要有人生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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