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听闻邵舍驻守刘家港,秋毫无犯,昆山州上下皆安,甚是钦佩。今方贼势大,水师不能制,上海只有弓手百余人,恐难抵御。县尊遣我来,实是想问邵舍可愿移师上海,助守港埠?」
邵树义不置可否,反而问起了上海内情,只听他说道:「贼船可已出没於上海外海?」
「这倒不曾。」蔡文忠说道:「他们现在还围着嘉兴丶庆元打转。这两地毕竟比上海富庶,庆元更是海贸重镇,市舶司所在之地,贼众大概不愿轻易离去。
只是一—」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道:「正所谓欲壑难填。贼人抢完嘉兴丶庆元。焉知不会来松江?县里实在是不敢赌。」
「不敢赌」三个字,道尽了一切。
他们这些州县下级官员,身家性命就在这上头,真丢了城池,你当有好事?
澉浦港失陷,嘉兴路海盐州上下的官员不知道要倒多大霉。
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有人会死,还有人会流放哈刺火州一或许会换个地方吧,盖因今年「西番盗起」,四处攻城略地,哈刺火州快保不住了。
至於丢官去职,同样是无法接受的。
总之,上海县的官员若不请人助拳,那就赌命,看看自己八字硬不硬。
如今看来,县尹周文质不敢赌。
邵树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看着蔡文忠,语气不急不慢,道:「助守港口,不是不行。但有几件事,得先说清楚。」
「邵舍请讲。」
「第一,我的人只守码头,不进城。这点你们放心,我不是来占地方的。」
蔡文忠微微松了口气,道:「县尊也是这个意思。」
「第二——」邵树义伸出第二根手指,「我的人到了上海,需要能在吴松江口停船丶补给丶上水,亦需有营房。」
蔡文忠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这个不难。」
邵树义又伸出第三根手指,道:「第三,昆山州每月给我三千锭钞丶两千石粮。上海县不比昆山,我可以少要一点,但不能太少。一个月两千五百锭钞丶一千五百石粮。若方国珍不来,这笔钱粮照付;若他来了,我的人拚命,出了死伤,这笔钱粮後面还得加。」
蔡文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大概来之前已经做过功课,知道昆山州出了多少,这个数目不算离谱,但对上海县来说,确实不轻松。
只不过—这是买命啊,再多也得出,於是点了点头,道:「可。」
邵树义笑了笑,道:「痛快!」
说罢,便不再搭理蔡文忠了,转而让虞渊与其洽谈细节,自己则来到水寨前,唤来梁泰,道:「佛牙,明日你收拾一下,带一百五十陆师东行,去上海增援狗奴,以防不测。」
梁泰犹豫了下,道:「此时分兵,似非好事。」
「上海那边我丢不掉。」邵树义说道:「大几百亩田丶百余户流民,还有盐路,更有费家通番的门路,不能丢。方国珍手下那些人,被逼到绝境时或许能团结一心,而今各自抢掠,却没那麽团结了。沿海那麽多软柿子不捏,非得攻打有长枪大盾丶强弓硬弩的地方?放心,你带过去的一百五十农兵,操练的次数比方国珍招募来的渔民多多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不怪你。」
梁泰沉默片刻,最终拱手应下了。
邵树义朝他点了点头,转而去新招募的海船户营地看了看。
自来刘家港後,他已经招募了快二百家海船户丶数十家鱼户,嘉定州那边有海船户闻讯,亦有人来投,这就几乎是三百家了。
而孔铁去了松江,也在那边挖人,保守估计一百多家不成问题。
对了,最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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