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来啊。」
「不知道。」孔铁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道:「但上海人觉得他会来。这就够了。」
王华督无言以对,好像是这麽回事。
两人随後沿着码头走了一段,算是实地踏勘。
码头上停着七八艘大海船,有的在卸货,有的在装货,动作都比往常快了不少。
这些个蕃商海客,有的是外洋来的,有的则是中土人氏,这会其实都比较纠结。
扯起风帆跑路吧,担心路上遇到方国珍,被他的人抢个精光。
滞留在这里吧,似乎也挺煎熬的,因为方国珍的人有可能逆流而上,在吴松江里逮住他们,真真两难。
今天已经是九月十六了,风声越来越紧。
每天都有消息传来。而在传播过程中,难免走样失真,这就更吓人了。
有些船只已然决定冒险出海,碰碰运气,不想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有些则重金聘来纤夫,将船往上游拖曳,停到上海县城附近,尽量离吴松江口远一点。
还有些人举棋不定,孔丶王二人看到的这些船就是了。
而他们的到来,甚至让那些来自波斯丶大食的海客们眼睛一亮。
雇佣兵麽?这个他们熟————
入夜之後,孔铁在一处隐蔽的河汉里登上船只,点起油灯,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邵树义的。
他写得很慢,字不好看,文法不通,但一笔一划都用力:「胡广延说上海县派了人去刘家港,应是找你谈守码头的事。此地人心浮动,有船主已私下与我接触,问能否庇护其船只货栈。我以你的名义,应其所请,收货若於,权当定金。
此人或可为我所用。王指挥已至,驻於吴松江口,待命。」
他写完後,轻轻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一个竹筒里,用蜡封了口,交给手下,道:「连夜送去刘家港。」
******
九月十九,刘家港长桥水寨,小雨。
邵树义正在看一份新到的文牒。
自从他占了水寨,虞初每天都会想办法从官府那边抄一些公文过来。
这一份是行省发给平江路的指令,措辞很正式:「沿海路府州县,宜自为守,可疑船只,一律不许靠岸————」
邵树义看了两遍,把文牒放下。
「他们不让府城出人,让各州县自己想办法。」他对身边的虞渊说道:「上海县就是收到了这个,才着急的。」
虞渊点了点头,道:「他们的人已经等在外头了。」
邵树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来的人不多,一个领头的站在前面,後面跟着两个随从,脸色绷得很紧。
「请进来吧。」邵树义说道。
虞渊迎了出去。片刻之後,那位领头的被引进了房间内。
「上海县主薄蔡文忠,奉县尹周公之命,前来拜见邵舍。」此人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声音还算平静。
邵树义起身还了一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蔡主簿请坐,上茶。」
蔡文忠坐下,接过茶碗,没有急着喝。他看了邵树义一眼,似乎在琢磨怎麽开口。
邵树义先开了腔:「周县尹是今年新来的?」
「正是。」
「一向可好?」
蔡文忠放下茶碗,道:「还好。只是上海近日人心惶惶,县尊也睡不安稳。」
「因为方国珍?」
「邵舍明鉴。」蔡文忠微微倾身,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