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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对他们二人最严厉的惩处不过是一死而已。
林凤祥和李开芳都是从北伐战场的屍山血海中滚出来的人,他们并不怕死,只是不想死的这麽窝囊。再者,考虑到他们二人上帝会元老的身份,一路来立下的功勳,东王给他们定死罪的概率很低。最可能的结果是借北伐不力之名,名正言顺地夺了他们二人的兵权,进一步削弱西殿的力量。若是如此,可比直接给他们二人定死罪还难受。
思虑再三,既然北王愿意为他们提供庇佑,留在武昌,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开芳对林凤祥叹道:「北王待我们甚厚,北王治下兵精粮足,民心安定,有开创基业之象。我们还有必要回那勾心斗角、前途未卜的小天堂吗?」
以前血气方刚的李开芳总觉得靠着一双拳头,两条腿就能横扫天下。
经北伐一战,李开芳逐渐意识到,很多时候决定战场胜负的,是战场以外的东西。
林凤祥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北王既有澄清天下,殄灭清妖之志,又有安民强国之能,你我兄弟便留在此处,助北王一臂之力,共杀清妖,也未尝不可。或许这才是真正不负天父天王所托,不负北伐途中死难的万千弟兄。」
此次北伐,折损在北方的老兄弟甚多,其中不乏林凤祥的亲朋至交。
林凤祥想为吉文元等死在北方的老兄弟复仇。
纵观首义诸王,现在能给他这个机会的恐怕只有北王了。
眼下只有北王才有再度组织一场北伐的人力和物质条件。
经历了这多事情,林凤祥现在也逐渐想通,横竖都是杀清妖,为幼西王,为天王,为东王他们杀清妖是杀,为北王杀清妖也是杀。
此番北伐,他自认为对得起已故的西王,对得起天王和东王,早已两不相欠。
与其回小天堂那个漩涡中心,倒不如直接留在武昌。
林凤祥、李开芳两人心意相通,决定带北伐军残部留在武昌。
消息传出,大多数北伐军将士欢欣鼓舞,纷纷表示愿跟林、李二位丞相,留在武昌,追随北王。尤其是那些家属已经被接到武昌的北伐军将士,他们最不愿意回小天堂。
小天堂那边的物质条件远不如武昌是一方面,而且小天堂至今仍分编男馆、女馆,回到小天堂,他们还要继续忍受骨肉分离之苦,思来想去,还不如留在武昌呢。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作此想。
仍有约两百余名老兵,他们或是洪秀全、杨秀清的虔诚信徒,或是与萧朝贵家族有着深厚渊源,只愿效忠萧朝贵之子幼西王萧有和,坚持认为天京才是真天堂,北殿虽好,终究是天国旁支。
他们感激北王的救命之恩和厚待,但去意已决,执意要求返回小天堂。
林凤祥和李开芳得知後,心中既感无奈,又觉惭愧。
北王耗费巨大代价救他们出来,又如此厚待,如今却有人执意要走,他们觉得对不起北王的信任和恩义。
踌躇再三,两人还是硬着头皮,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北王府求见彭刚。
西花厅内,正在批阅公文的彭刚,闻报林凤祥、李开芳二人联袂求见,立刻放下笔,命人请入。「林丞相,李丞相,不必多礼,请坐。」彭刚对林凤祥、李开芳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和煦,示意两人就坐。
彭刚并未切断林凤祥、李开芳同小天堂方面的联系。
洪秀全、杨秀清、洪宣娇送来的信件都直接送到了两人面前,在听了数封小天堂高层送来的信件後,林凤祥和李开芳都没有主动提及要走的意向,回复杨秀清的信件也显得比较敷衍。
说明林凤祥、李开芳还是更倾向於留在武昌的,不然他们不敢这麽敷衍杨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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