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
伴随着低沉的号角和战鼓,养精蓄锐多时的关外八旗兵以及直隶、河南绿营各将麾下最精锐的标兵,排着相对严整的队列,踏着满地狼藉和同伴的屍体,在盾车的掩护下缓缓地向黄榆店营寨推进。铳炮弹子、箭矢如同飞蝗般率先覆盖了寨墙缺口处,压制太平军的火力。
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後,这些清军精锐接近了南面寨墙最大的几处缺口。
太平军虽然拚命抵抗,用长矛、刀牌、石块甚至身体堵截从寨墙缺口处攻入营寨内的清军,但寡不敌众,且体力已接近极限、弹药也耗尽。
很快,几股打头阵,发辫花白的老索伦兵如同楔子般硬生生嵌入了缺口,在寨墙内侧站稳了脚跟,并试图扩大突破口。
「破了!破了!」
僧格林沁在望远镜中清晰地看到己方旗帜在黄榆店寨墙缺口处飘扬,士兵涌入,不禁大喜过望,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好!托明阿!」
「奴才在!」满洲正红旗将领托明阿急忙上前。
「带上你的人,全部压上去!一鼓作气,扫清寨内残逆!擒杀林、李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本王亲自为你们请赏!」僧格林沁挥手下令,此刻的僧格林沁胜券在握,意气风发。
托明阿,鄂栋氏,满洲正红旗人,嘉道年间的满洲老将,道光年间便曾任四川提督、乌鲁木齐提督、陕西提督、後擢绥远城将军。
北伐军北上之後,被咸丰徵调至山东防堵太平军,曾同胜保、西淩阿於山东兖州府阳谷县歼灭吉文元所部北伐军残部。
後随胜保、西淩阿一道来到河南禹州黄榆店。
托明阿心中狂喜,这可是摘取最後胜利果实的美差阿!
「嘛!奴才遵命!必不辱命!」
虽说托明阿自己已经身居高位,加官进爵和锦绣前程对他的吸引力已经没那麽大了。
可他的儿子还是直隶绿营河间协参将,他儿子需要这份泼天的功劳。
接了僧格林沁的命令,托明阿转身对身後儿子兴奋地说道:「敬文!随为父一起上!你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敬文闻言,同样满脸兴奋,用力地点了点头。
硬仗难打,可如今黄榆店敌寨寨墙已破,摘桃子还不会麽?
托明阿率领着作为预备队的上千名他从绥远带来的八旗兵,会同他儿子的上五六百名直隶河间协精锐绿营兵,呐喊着向那已经洞开的黄榆店南寨墙缺口冲去。
南寨墙的缺口处,已然化作了血肉磨坊。
南寨墙上的李开芳须发戟张,带着亲兵亲自操持五六门劈山炮,炮膛内填充的不是实心弹,而是提前用布包裹好的碎铁砂、烂钉子、乃至碎石子。
当冲锋在前的清军索伦兵一面朝缺口处前方和寨墙上的太平军放铳射箭,压制太平军,一面嚎叫着试图从缺口涌入时。
李开芳和他的亲兵们冒着扑面射来的铅子箭矢,擡起一两百斤的劈山炮,将炮口对准南寨墙缺口处密密麻麻的清军。
轰!
伴着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劈山炮炮口喷出大团火光和浓烟,密集的铁砂霰弹如同死神喷出的吐息,横扫过缺口前方十余步的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索伦兵惨叫着倒下,身上布满血洞。
擡炮的太平军将士也被劈山炮发炮时产生的後坐力震得仰面朝天,一屁股坐在寨墙上。
「继续装填!快!」李开芳顾不得其他,催促他的亲兵继续装填劈山炮。
缺口两侧残存的太平军老兵也用火铳对缺口处进行精准的点射,砖石也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飞出,砸向缺口处的清军。
清军伤亡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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