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不断有同伴被落下的弹丸击中,闷哼一声便再无声息。
但没有人哭喊,没有人逃跑。
林凤祥和李开芳的命令,以及北王援军将至的希望,如同磐石般支撑着他们的意志。
他们咬紧牙关,紧握着武器,等待着炮击停止,清军进攻的那一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清军的炮火终於开始稀疏,最终停了下来。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燃烧的劈啪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这份沉寂没有持续太久,炮击过後,清军步兵对黄榆店营寨发起了冲击。
「清妖上来了!全体上墙归位守寨!」
在寨墙上观察的北伐军军官们在看到清军步兵已经列好阵向黄榆店营寨推进时发出了嘶哑的吼声,命令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卒归位守寨。
幸存的太平军士兵如同从掩体钻出一般,迅速回到了各自的防御位置。
他们抖落身上的尘土,将所剩无几的弹药检查一遍,目光死死盯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潮不断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站蛹着。
西淩阿和僧格林沁麾下的蒙古王公德勒克色楞郡王亲自带兵压阵主攻。
德勒克色楞和西淩阿驱使着直隶、河南的团练乡勇打头阵。
这些乌合之众本就士气低迷,被後方的绿营兵用刀枪逼迫着,乱糟糟地向寨墙涌去,队形松散,步伐迟疑。
「稳住!咱们火药不多,把清妖放近了打!自生火铳全部都去南墙!」
经验丰富的北伐军统帅林凤祥带着自己的亲兵亲自来到了清军的主攻方向黄榆店南墙,镇定自若地下达了命令。
寨墙上持火器的太平军老卒也都很沉得住气,没有人擅自开火,浪费宝贵的火药铅子。
当直隶、河南两地的团练们进入百步之内,黄榆店南面寨墙上突然爆发出猛烈的火光和浓烈的硝烟!北伐军残存的劈山炮、擡枪和火铳齐声怒吼,弹丸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冲锋的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团练顿时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本就心惊胆战的团练们瞬间崩溃,掉头就跑,任凭後方督战绿营兵怎麽嗬斥与砍杀也无法阻止,反而冲乱了後续绿营兵的阵脚。
原来督阵的绿营兵在军官的鞭策,身後督阵的关外八旗兵的威慑下,硬着头皮顶上了原来团练们的位置。
作为经制军,他们比北方这些不入流的团练武装稍具组织,在距离寨墙七八十步的地方停下,利用携带的劈山炮、擡枪与寨墙上的太平军对射,以压制太平军火力,掩护身後的刀盾兵冲寨。
一时间,双方铳炮互射,硝烟弥漫。
弹丸在空中呼啸,或是打在木墙上噗噗作响,或是在人群中溅起血花。
太平军凭藉残存的掩体射击,虽然火药紧缺,不敢肆意挥霍,但射击精度和整齐度明显高於对手。尤其是少数装备了燧发枪的老兵,几乎是一枪一个清军。
反观绿营兵,露天而立,队形密集,在太平军有条不紊地反击下伤亡不断加剧。
对射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绿营兵在付出了两百多人的伤亡後,终於难以支撑。
伤亡和持续的恐惧压垮了这些绿营兵紧张而又脆弱的神经,先是有数十名吓得肝胆俱裂的直隶绿营开始後退,随即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绿营进攻阵线如雪崩般溃退,连後面压阵的督战队都被冲散。「废物!」
举着千里镜在後方望楼上观战的僧格林沁见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擂鼓传令,八旗劲旅、各将亲兵,压上去!今日必破此寨!」
真正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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