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日报》。
手边还放着几本明显被反覆翻阅的书籍,正是彭刚署名发行的《格致浅说》、《耕者有其地之策刍议》以及介绍西洋各国舆地人情的书籍。
闻得动静,陶恩培擡头,见来人是彭刚,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整理衣冠,向彭刚行了大礼。彭刚目光扫过桌上的报纸和书籍,径直问道:「左季高言你有意出园做事?」
陶恩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躬身道:「罪员陶恩培,蒙殿下不杀,容留园中反省自赎。近观《武昌日报》,细读殿下着述,於时势新政,渐有省悟。深感前愚昧守旧,误国误己。如今愿洗心革面,追随殿下,略尽绵薄,以赎前愆。」
彭刚静静听着,又问了几个关於湖南民情、吏治积弊、以及新近报纸所载政策看法的问题。陶恩培一一作答,虽偶有滞涩,但能看出他确实认真研读过彭刚的政策主张。
「醒悟虽迟,犹未为晚。」彭刚终於开口道。
「左季高现抚湖南,百端待举,正是用人之际。你既熟悉湖南情弊,又肯留心新政,可去长沙先给左季高做个僚佐,协助处理文书、谘议民事。」
陶恩培被俘了三年多後才愿投效彭刚,且刚刚被俘虏时态度死硬。
彭刚不可能给陶恩培直接任官。直接任官,可是很多带城纳降的降官都没有的待遇,更不可能复其知府原职。
先让陶恩培给左宗棠打打下手,看後续表现再授官缺也不迟。
陶恩培闻言,倒也淡定释然。
彭刚对於主动献城归顺的官员尚且需考核叙功,方能逐步任用。何况他这等兵败被俘、观望许久才表态的旧吏。能离开功德园,获得一个效力与观察的机会,已是格外开恩。
「罪员……卑职陶恩培,叩谢殿下恩典!定当恪尽职守,竭力报效,绝不负殿下给予之自新机缘!」陶恩培颤声道,三年,整整三年,他终於能离开功德园了!
「去收拾收拾吧,今天就有去长沙的船。」彭刚说道。
见了陶恩培,彭刚命农润把张亮基带过来。
原湖南巡抚张亮基是在长沙战役期间被俘,是彭刚目前俘虏的清廷级别最高的文官。
无多时,张亮基便被带了过来,张亮基着一身整洁的细棉行褂,脑後那条辫子依旧梳得整整齐齐,其面色沉郁,眼神冷淡,扫过彭刚一行人,既无惶恐,也无敬意。
农润见状,大喝一声:「张亮基,北王殿下亲临,还不速速见礼!」
张亮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讥诮,又像是自嘲。
他既未下跪,也未躬身,只是非常敷衍地抱了抱拳:「败军之囚,不敢当北王大驾。不知北王有何训示?」
张亮基语调平淡,言语间明显透着疏离与抵触。
这与陶恩培初被俘时的顽固姿态如出一辙,甚至因其曾居高位,那股子忠臣不事二主的矜持与冷傲更为明显。
张亮基没有破口大骂,或许已是最後一点体面,但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比直接的辱骂更显隔阂。彭刚静静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却未因这态度动怒,他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把东西拿来。」彭刚对身後亲兵吩咐道。
身後的亲兵拿出一杆黄铜烟锅紫竹杆旱菸枪袋,以及一串被盘得颗颗圆润,透着幽暗光泽乌木念珠。彭刚拿过丢到了张亮基跟前:「这串乌木念珠,听说是林则徐晚年静修时所持,昔日提拔你时以此相赠,望你持身以正,念民疾苦。」
听到林则徐三字时,张亮基一直紧绷的、冰冷的脸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喉头滚动,想说什麽,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不由自主地弯了些许。「你在云南为官数载,协理铜政、整顿边务,虽无赫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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