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这得是多可怕的敌人要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曾大人都跑了!肯定是大股发逆杀过来了!快跑啊!咱们还留在全州等死吗?!」
恐惧是会传染的,纪律本就松弛的全州本地兵勇,瞬间炸开了锅。
「跑!跟着跑!」
「去桂林!桂林城高!」
「快!别收拾了!保命要紧!」
荒诞而混乱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应该守全州的全州兵勇,在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没接到任何明确军令的情况下,仅仅因为目睹了湘勇的疯狂溃逃,便自行瓦解了斗志,纷纷收拾起那点可怜的家当,乱哄哄地汇入湘勇溃逃的洪流,也朝着桂林方向逃去。
有些人甚至跑得比湘勇还快,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那传说中的发逆生吞活剥。
不过片刻功夫,残破的全州城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营中几个老弱病残和目瞪口呆的全州百姓,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望着两股合流的溃兵烟尘滚滚南去,於风中彻底淩乱。
翌日清晨,东方刚泛出鱼肚白,李瑞率领着七百余人的先锋部队,踏碎岭南晨色,几乎是兵不血刃地进入了全州城这座被清军放弃的桂东北小城。
城内一片死寂,街道空旷,门户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中投来惊惧一瞥,又迅速缩回头去。
想像中的抵抗并未出现,甚至没有像样的守军。
李瑞心中了然,湘勇已是惊弓之鸟,估摸着本地兵勇也吓破了胆,也跟着跑了。
他下令部队迅速控制四门、官衙、仓库等要地,并派出小队在城内搜索残敌。
很快,北殿将士们在城隍庙附近的窝棚里,找到了几个瑟瑟发抖、连逃跑力气都没有的绿营老卒。
他们须发皆白,衣衫褴褛,拄着拐杖都站立不稳,显然是早已被淘汰出作战序列、仅靠微薄钱粮苟延残喘的老军余。
这几个绿营老卒被带到了知州衙门见李瑞。
李瑞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让亲兵扶他们坐下,给了点水,然後沉声问道:「莫怕,我们只问话,不伤人。你们可知曾国藩他们的湘勇,还有这全州的官员,都往哪里去了?」
几个老卒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牙齿漏风、口齿不清的老兵,颤巍巍地擡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西南方向:「跑————跑了,都跑了,那些湖南勇,跟见了鬼似的,进城屁股都没坐热,就跑了————往————往西南的桂林城方向那边去了————全州的太爷们————听说北边风声紧,就也带着家小细软跟着溜了,留下我们这些跑不动的。」
另一个老卒战战兢兢地补充说道:「本地的兵勇————看湖南兵跑得那麽慌,也吓破了胆,跟着跑了,现在这全州城里,除了我们这几个没用的老棺材子,就剩些不舍得弃家而走的老百姓了。」
李瑞听罢,摆摆手让身边的卫兵带这几个绿营老卒下去。
他手下这七百多人,虽是精锐,但连续多日强行军追击,人马已疲。
更重要的是,孤军深入至此,身後的主力部队尚未跟上,补给线又拉得太长。方才清点,全营只剩两天半的口粮了。
全州已是湘江上游,眼下又是旱季,江水本就浅,即便他们水师中最小的火轮船,在雨季也没办法开到全州城。
想要获得後方的补给,只能仰仗传统的後勤运输方式。
「将军,是否继续追?」
随行的营长王智在一旁低声请示道,他眼中虽仍有战意,却也难掩疲惫。
湘勇跑得累,他们这些追的又何尝不疲惫?
过黄沙关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全凭着心中建功立业的信念在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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