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泰这厮很可能已经在战前提前离开了长沙。
入夜,妙高峰顶的临时指挥所内,几个随行的承宣官点亮了鲸鱼油灯。
收到召唤的水师指挥官陈淼被匆匆赶至临时指挥所,陈淼心知彭刚此刻被召见必有要务,不敢怠慢,一收到命令便马上赶来过来,连被湘江水打湿的衣裤都未曾来得及换。
「殿下,有何吩咐?」陈淼恭恭敬敬地朝彭刚行了一记军礼,问道。
彭刚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问道:「陈淼,你水师主力战舰上的重炮,大部已卸下用於陆战。若以现有舰只的火力,是否还能在控制湘江航道的同时,抽出四分之三的明轮战舰溯湘江而上,配合陆师攻打衡阳、零陵?」
陈淼闻言,胸脯一挺,非常自信地给予了答覆:「殿下放心!绝对没有问题!"
北殿已经控制了湖北全境,长沙府附近只有湘勇控制下的衡州府、永州府境内有些零星的水师。
湘勇水师在西征之际就被被他们近乎全歼,连湘勇水师统帅彭玉麟现在都在武昌号上当二副。莫要说被带着被拆了十八磅,二十四磅舰炮的明轮战舰打湘勇水师。
即便是只带传统的内河桨帆船,陈淼也有把握收拾湘勇水师。
忆及靖港一战曾国藩被北殿水师打得落水的往事,陈淼憋住笑,眼神中闪过对湘勇水师的轻蔑,继续说道:「湘勇水师自去年靖港一役,其主力板、长龙被我水师聚歼大部,连其水师统领彭玉麟现在都成了咱们武昌号上的二副。
後来咱们又一把火烧了他们在湘潭的船厂。曾国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重建一支堪战的水师。如今湘江之上,我们水师是绝对的翻江龙!
即便主力火轮战舰上卸下了十八磅、二十四磅重炮,短时间内难以复位。但各舰仍配备有相当数量的六磅、九磅乃至十二磅舰炮,足以碾压襄阳水师的炮舰。
更何况湘勇水师残余船只多为小型板、改装民船,火力薄弱,防护几近於无。属下有十足把握,将湘勇残存水师彻底歼灭於湘江之上!至於陆上配合,水师炮火也足以掩护登陆,轰击沿岸工事城墙。」
彭刚听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道:「好!很有精神,我要的就是你这份自信。」
彭刚走到沙盘前,手指先是点向沙盘上的长沙城:「长沙南墙已破,我军虽未全克长沙城,但大局已定。你即刻选调水师南下衡阳。」
说着,彭刚的手指又指向衡州府府城衡阳和永州府府城零陵上:「你统带水师主力,并持我将令,调驻守湘潭的李瑞所部一个常备团及一个民兵团,即刻沿湘江南下!会同已在衡、永两府活动的本地游击队,配合李瑞部的陆师,以最快的速度,攻取衡阳、零陵二城!」
陈淼闻言,先是精神一振,随即面露不解之色,迟凝片刻,还是向彭刚道出了他的疑问:「殿下,衡阳、零陵自当夺取。只是————长沙战事未息,此时分兵南下,是否有些急切?
末将记得,当初我北殿大军过境永州、衡州时,与民秋毫无犯,还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当地百姓对我军很有好感。军中亦有不少老兄弟来自这两府,群众根基不弱。待长沙彻底平定,再调头南下,岂不更加稳妥?」
彭刚转过身,看着陈淼,缓缓摇了摇头:「不,陈淼,你错了。正因为这两府百姓心向我军,正因为我们在那里有根基,才必须尽快拿下!
我太了解曾国藩,太了解这位所谓的湘勇儒帅了。此人外表道貌岸然,实则心狠手辣,其兄弟素有曾剃头之恶名。
他们知道衡、永两府曾是我军过境之地,百姓受我军恩惠者众。如今长沙危急,他若见大势已去,或为泄愤,或为清除通匪隐患,极有可能在撤退或覆灭之前,对这两府,尤其是城池之中的百姓,举起屠刀。」
彭刚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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