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气似乎转暖了一些。
驻守大沽口炮台的林凤祥,正带着亲兵巡视炮台。
突然,身旁一个眼尖的年轻排长指着海天相接处,激动地说道:「丞相!丞相您看!那————那是什麽?」
林凤祥猛地举起手中的千里镜,模糊的狭窄视野中,但见远处几个黑点正顽强地破开灰蓝色的海平面,距离大沽口炮台越来越近。
帆影之间,是冒着滚滚黑烟的烟肉,那独特的轮廓,林凤祥在天京时曾经见过,这是洋人的火轮船。
看清楚来船是火轮船,林凤祥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距离太远,林凤祥还没能看清楚船上悬挂的旗帜,可他至少可以确定,来船肯定不是清妖水师的兵船,因为清妖水师没有火轮船。
待排成纵队的火轮船队型开尚未完全融化的浮冰,径直朝着大沽口炮台驶来,距离林凤祥越来越近,林凤祥终於看清楚了舰船上悬挂的熟悉旗帜。
是北殿的旗帜!这支船队是北王派来的!
「是北王的船!是北王的船来了!」林凤祥激动地喊道,脸上骤然焕发出罕见的红光。
「速速通知天津的辅王,我们的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的消息像野火般瞬间蔓延到大沽口炮台,疲惫不堪、冻饿交加的太平军将士从营垒里、从城墙後涌出,他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奔向能看到船队的垛口处。
当他们看着那些悬挂着北殿旗帜,喷吐着黑烟,如同巨兽般的火轮船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望着船上影影绰绰忙碌的人影,看着那面在寒风中招展的太平天国旗帜,不知是谁先哽咽出声,随即汇成一片嚎欢呼声。
他们这支穷途末路的北伐孤军,并有没有被放弃遗忘,至少北王仍旧记着他们。
很快,船队稳稳地驶近大沽口,为首那艘最大的明轮船甲板上,披着厚重斗篷的唐正才经过观察,确认大沽口炮台上的守军是太平军,而非清军之後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大沽口炮台还在北伐军手里,不然怎麽将船上这些北伐军急需的粮秣军需怎麽送到他们手里都成问题。
确认了大沽口炮台上的守军是友军後,唐正才这才带上几个心腹,乘坐小艇登上了大沽口炮台,同大沽口炮台上的北伐军接洽。
岸上,林凤祥早已带着一群面憔额悴,衣敝裳残的西殿将领迎了上来。
「唐总制!」林凤祥和唐正才在武昌和天京有过几面之缘,盯着唐正才的脸思索了一番後,终於将唐正才的名字和脸对上,他紧紧握住唐正才的手说道。
「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弟兄们眼都快望穿了!」
「是望眼欲穿。」唐正才笑道,「林丞相辛苦了!北地苦寒,诸位兄弟坚守至今,殊为不易,唐某敬佩之至!」
在天京为北伐军筹集粮秣军需之时,东王杨秀清非常高兴,特地给唐正才连升了三级,从原来的总制升到了检点。
林凤祥不知道唐正才已经升官,仍旧称呼唐正才为总制。
不过唐正才也不恼,他是为武昌的北王办事,天京方面授予他什麽官职,唐正才并不在乎,他只在乎彭刚授予他的上校军衔和天京情报分局局长的身份。
唐正才的後半句话并不是在客套,林凤祥等人在孤军深入,没有後援的情况下还能一路打到京师城郊,直接威胁到满清首都,这是自满清入关以来,从来没有反清武装能够做到的事情。
尽管北伐军未能攻下京师城,驱逐鞑虏,荡平胡氛,唐正才对林凤祥这些北伐军铁骨铮铮的汉子、顶天立地的英雄还是很敬重的。
岸边冷,林凤祥拉着唐正才一行人匆匆走进一处勉强能挡风的营房,营房内生了堆不大的炭火用来取暖,烟气呛人,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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