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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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的路走到这里,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自渡江攻占浦口北伐,势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连克数十城,兵锋直抵京畿。那时何等意气风发,仿佛推翻这腐朽清妖妖廷只在指顾之间。
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清廷在北方的统治力,低估了京师城城墙的巍峨与厚重。
在京师城城郊血战大半年,无数从广西跟出来的老兄弟,湘南投军的悍卒,像被磨盘碾过的豆子一般,在京师城郊被碾成齑粉。到底还是没能叩开京师城的城门。
北伐军攻势衰竭,清廷从蒙古、关外、山西乃至甘陕调集的勤王兵马却越聚越多,僧格林沁、
胜保、西凌阿的马队、团练日夜围困、袭扰、消耗北伐军。
以致攻守之势逆转,北伐军不得不一步步後退,从京郊退到通州,又从通州退到武清、东安、
直至退到了天津、静海。
如今他们只能据守天津、静海这两座日益孤立的城池,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再往後退,便是大沽口,便是冰冷的渤海湾。
比起清军的直接威胁,更可怕的是北伐军内部的日渐涣散的军心。
北伐军中能战敢战、意志如铁、打得北方清军胆寒的核心中坚力量,是那些从广西、湖南一路血火冲杀出来的老兄弟。
可京师的惨烈的攻坚战,折损最多的恰恰是这些核心骨干。
如今北伐军中充斥着天南地北、口音各异的新兄弟,这些新兄弟有在湖北武昌被裹挟进太平军的湖北人,有顺江东下,定鼎天京,横扫江南时裹挟的江南人,更有北伐途中接纳的捻军、流民、
以及收降的清军绿营团练。
这些新兄弟打顺风仗尚可,一旦局势逆转,他们的意志和忠诚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
开小差逃跑的越来越多,整营人马一夜之间消失,留下空荡荡的营垒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更有甚者为了乞活,甚至携带兵器成建制地向清妖投降,接受了清妖的招抚,从昔日的同帐兄弟变成了战场上刀枪相向的死敌。
天津、静海城里的百姓,看他们的眼神也一日冷过一日。
北伐军以铁血手段强制推行的男女别馆、圣库制度,拆散骨肉至亲,收缴私财,圣库不多存粮优先供给军队,只给百姓留不足果腹口粮的做法,早已将这点脆弱的民心消磨殆尽。
这倒不是韦昌辉不在乎天津、静海百姓的死活,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他只能优先保障军队的口粮供给。
如今天津、静海街市萧条,百姓闭户,暗地里咒骂长毛的声音从未断绝。
更兼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对於习惯了岭南湿热、湖湘温润的南方将士而言,简直是酷刑。
冻伤者不计其数,有人手脚生满紫黑溃烂的冻疮,有人手指脚趾坏死脱落,有人耳朵冻掉大半,非战斗减员的数字每日都在增加。
药品奇缺,炭火不足,营房里夜夜是压抑的呻吟和冻得无法入睡的辗转反侧之声。
城外,则是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胜保的吉林马队日夜巡梭,追杀出城寻找食物的北伐军将士,不时对天津、静海发起试探性的攻击。
迟迟未见援军,没有援军的消息,深陷绝望的韦昌辉一度萌生了东王是不是压根没有派遣出援兵,不想接应他们南归的极端想法。
念及於此,韦昌辉愈发感到心寒。
可很快,韦昌辉立马收敛起了这个骇人的想法,他和东王怎麽说也是认同一个天父的神仙兄弟,东王应当还是念着兄弟情的,不会就这麽放弃他们。
三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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