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作战周旋的时候,王藩和他周围这些捻军出身的骑兵营将士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打了粮的那几天便能开肚子吃上几天好的,顿顿能吃饱,有稳定的肉食、副食供应,连草料都不用操心,只需安心作战,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大哥王贯三说得没错,北王有稳固的地盘,跟着北王打江山,确实要比继续跟着捻军瞎混强得多。
黄大彪将剥好的光滑鸡蛋在酱油碟里轻轻一蘸,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反倒问起了另一件事:「王营长,令兄回豫东、皖北收拢旧部,可有消息传回?招纳故旧是否顺利?」
去年年底王藩的兄长王贯三便回豫东、皖北招募亲朋故旧来投,只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岔子。
提到兄长王贯三,王藩放下碗筷,神色认真了些,随手捡起几根枯草杆掰扯着算日子:「按脚程和之前的约定,我哥哥要是顺利的话,这个月怎麽着也该带着新拉起的队伍到武昌报到了。殿下和罗将军那边,应该会有消息。」
黄大彪点点头,似是无意地提醒道:「北王殿下治军,向来赏罚分明,一切凭军功说话。眼下这长沙战事正是立功建业的大好时机。令兄若是赶不上趟,错过了长沙一战————王营长你这代」营长的代」字,凭着今日夺炮台的功劳,想必很快就能去掉。
届时令兄归来,即便旧日威望犹在,按殿下的规矩和当下的战功,恐怕也只能屈居你之下,做个副职了。兄弟位次倒转,你还需早做思量。」
王藩闻言,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草杆一扔:「我哥要是来晚了,那是他时运不济。他要能及时回来,我比什麽都高兴,副职就副职,俺们兄弟谁跟谁?大不了日後让他些功劳,把正职让他。
眼下————还是先打下长沙再说!」
说着,王藩又端起碗,狠狠扒拉了一大口裹着肉汁的米饭。
「听说你们王家以前也是夏邑的殷实之家,你大哥通晓文墨,缘何你连简单的算数都不会,还要掰扯草杆子算。」黄大彪和王藩颇为投缘,好心提醒道。
「北王在平在山时就和我说过,咱们这些带兵打仗的,更要用文化知识武装自己。咱们不比清军,似向荣那等目不识丁之辈也能当提督,北王喜欢有文化,能写会算的将佐,文化水平高低,也是升迁时的重要考量因素,光有军功可不够。
不想跟陈阿九一样,团长当到一半被送进讲武堂深造,平日里好生跟着你们骑兵营的随营学堂的先生学学认字算术。
好歹也是个营长,文书军报看不明白,算数算不明白,岂不令人耻笑?」
「殷实个屁,比寻常人家好些,能吃上饱饭罢了。」王藩谢过黄大彪,「谢黄营长提点教诲。」
黄大彪摆摆手:「教诲就免了,我也是希望和我并肩作战的兄弟日後能有更好的前程,即便伤退了,能识文断字,往後殿下也好给你们安排个既体又能餬口养家的差事,余生无忧。」
岳麓书院节堂旁的偏房内,此刻也弥漫着红烧肉特有的酱香气。
彭刚与罗大纲、副参谋长张泽等几个高级军官围坐在一张方桌就餐,桌上摆着几碗米饭和一大锅分量十足的红烧肉,一盘春韭炒河虾,一盘腊肉蒸春笋、一大碗头蛋花汤。
三人吃得颇为豪快,罗大纲额角见汗,夹起一块酥烂的五花肉,就着扒了一大口饭,一边咀嚼一边若有所思地道:「殿下,今日东岸炮台这一仗,打得是顺当。可仔细想来,守炮台的都是长沙协的绿营兵和本地凑数的团练,真正有点嚼头的江忠源的楚勇,乌兰泰的广府兵,还有骆秉章的督标营、张亮基的抚标营连影子都没见着。」
说着,罗大纲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继续说道:「看来咱们之前的情报和参谋部的推断没错,长沙这伙子人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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