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元,你脑子里装的是驴粪蛋吗?咱们现在是干什麽来的?是逃难来的!是来求彭刚借他地盘避风头的!
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你他娘的一上来就抢人家地盘的粮食,掳掠他治下的壮丁,你这是奔着求人来的还是结死仇来的?是嫌咱们现在过得太舒坦了?」
王贯三身侧喘着粗气的王藩见宋喜元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擡手指着来时的方向:「你们忘了安徽的寿春镇副将张国梁了?那姓张的在皖北追得咱们像兔子一样跑,够横了吧?
姓张的当初在湖南、广西碰上彭刚,被打得屁滚尿流,毫无还手之力,连张国梁都惹不起的人,咱们现在这几百号残兵败将,去惹他?你他娘的有几个脑袋?!」
和李鹤章一样,没和彭刚接触过的王家兄弟也喜欢以张国梁为参照,预估彭刚的实力。
谁的粮能打,谁的粮打不得,王家两兄弟心里有数。
再者,彭刚素来和他们捻军井水不犯河水,捻军初入彭刚的地界,便打粮掠人畜,从江湖道义上来讲也说不过去。
无论是是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还是从江湖道义的角度出发,就地在罗田县打粮都是不折不扣的昏招。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宋喜元和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头目清醒了一些。
张国梁的厉害他们是亲身领教过的,连张国梁都畏惧的对手,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宋喜元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苦着脸嘟囔道:「掌旗的,理是这麽个理,可————可兄弟们断粮了啊,这肚皮饿得前胸贴後背,总不能等着活活饿死吧?」
「蠢货!」王贯三骂道,「不能抢,不会拿银钱问那些农户买吗?咱们身上留着的金银是干嘛用的?拿出来,问老乡买粮!态度给老子放恭敬点!」
说到这里,王贯三顿了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是有些舍不得这些金银。
毕竟这些金银是他们留着翻身的本钱,在处境最为艰难的时候都舍不得丢。
「实在不行————就把那几头快不行的驴子和骡子,挑出来,杀了!先让兄弟们垫垫肚子,熬过眼前再说!」王藩补充说道。
虽说这一路来他们丢了大半大牲口,可还是保全了三百六十来匹马驴骡,这些马驴骡也是现成的口粮,他们还没到完全断粮的程度。
从豫西南到皖北,再从皖北到皖西,他们在窘困之时也宰杀过骡子和驴子当口粮应急。
听到要杀宝贵的牲口,众头目脸上都露出肉痛的神色。这些骡马是他们的命根子,但在王家兄弟淩厉的目光下,没人再敢反驳。
「都听清楚了?!」王贯三扫视众人,语气森然。
「到了人家的地头,都给老子把尾巴夹起来做人!谁要是管不住手和老二,惹出麻烦,别怪老子不讲兄弟情面。」
命令传下去,这些残捻默默地暂时收敛起往日的匪气。
王贯三派出弟弟王藩,以及几个面相看上去相对和善憨厚些的部众,拿着碎银子,小心翼翼朝村子走去,试图购买食物。
值此时,村子里传来悠长的钟声以及一阵嘈杂的动静。
在村外劳作的村民听到钟声,连忙或背或抱,带着能带走的粮食回快步回到了村子里。
阵阵钟鸣声中,但见一名穿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风尘仆仆,挎刀纵马,带着三百余名服色统一,手持刀枪鸟统,跟前朝官军模样似的青壮来到了村口,摆好了阵势。
为首着青色官袍者,正是罗田县知县刘典。
刘典得知捻军已经进入罗田县地界,担心捻军霍霍他治下的村镇,遂亲自从县城及其周边地区抽调了三百余民兵前来和这夥捻军接触。
王藩心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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