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波也咬牙道:「我们紫蓬山也出四千两。」
张树声紧随其後:「大潜山凑三千五百两。」
连潘鼎新也表示能从他管理的族产中挪借四千两白银。
看着众人纷纷表态,李鸿章满意地点点头,朝众人拱手道:「诸位深明大义,鸿章感佩於心。」
在刘铭传的圩堡中歇过一日,第二天醒来,李鸿章交代刘铭传等人,筹集好银子後,直接送到他磨店的李家宅邸即可。
如若一时筹措不齐银子,也可以粮食作价相抵。
交代毕,李鸿章便带着他那群对大潜山刘老圩依依不舍的亲兵们前往省垣合肥面见安徽巡抚周天爵。
不知是出於爱才之心,还是出於架空吕贤基,好将安徽的军政大权牢牢攥在手里的心理,周天爵对李鸿章非常重视。
尽管周天爵本人身体欠恙,周天爵还是让自己的儿子周光岳出城迎接李鸿章,展现出了相当的诚意。
合肥是临时省垣,没有现成的巡抚衙门。
周天爵入皖以来,初时驻怀宁,皖北的捻匪闹得最凶的时候,一度以皖北的宿州为行辕,监督寿春镇的营勇进剿捻匪。
直至进驻合肥,以庐州府府署为巡抚衙门,周天爵的衙门驻地方才稳定了下来。
清之合肥城区位於後市合肥市庐阳区,面积5.2平方公里,领一州四县。
合肥在三国魏时为扬州州治,魏吴两国曾於此城交兵长达三十二年,孙吴水军多次围攻合肥均未竟成功,吴帝孙权的「孙十万」之名也得於此城之下。
安庆失守之後,合肥城的地位愈发凸显,对清军而言,据庐州府则可挹江南之财,制淮上任侠(捻军)之命。
就当前形势而言,说清廷安徽残地之得失系於庐州一府、合肥一城也不为过。
虽说合肥是临时省垣,可合肥的城垣面积一点也不小,反而为安徽各城之最,比原来的省垣安庆都大。
李鸿章跟随周光岳走在熟悉的合肥街头,来到了临时的巡抚衙门。
进入衙门时,李鸿章同老熟人袁甲三迎面相撞,袁甲三有些尴尬地朝李鸿章笑了笑,简短地寒暄了两句,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巡抚衙门。
袁甲三离开後,周光岳引李鸿章至西花厅见周天爵。
李鸿章步入西花厅,但见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净齿婢正为周天爵嘴对嘴地净齿。
李鸿章有些无语,周天爵八十岁高龄的人了,牙齿恐怕都掉得差不多了,养净齿婢作甚?
见李鸿章来了,周天爵支开净齿婢,气若游丝地说了声:「少荃来啦?快坐。」
周天爵话音刚落,便有婢女为李鸿章搬来一个绣墩。
尽管李鸿章不是周天爵的人,可周天爵好歹也是一省疆吏,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李鸿章向周天爵行完礼方才就座。
近距离亲眼见过周天爵,李鸿章越发觉得潘鼎新酒後所言不是醉话,极有可能都是真的。
周天爵已经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就连坐着也是手脚发颤,清涎止不住地往下流淌,一旁的婢女不断地用绢帕擦拭周天爵嘴角的滑腻。
其面容粗看便已是沟壑纵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黑色老年斑。
待李鸿章坐定,周天爵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鸿章,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在喘了几口粗气後,缓缓开口说道:「午桥(袁甲三)常在我面前提起少荃,对少荃可是赞不绝口,今日得见,果然不俗。」
虽然李鸿章刚刚抵达安徽时,曾在合肥停留过一段时间,碍於吕贤基当时和周天爵关系不睦,李鸿章此前一直无缘得见周天爵。
这是周天爵第一次见到李鸿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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