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告知林则徐,又怕误事,使得粤西的剿匪局势更加难以收拾。
林则徐卧病数月,却仍坚持每日批阅军报、调拨粮饷,咬牙苦苦支撑粤西的残局,早已身心俱疲。
林聪彝是跟随在林则徐身边最久的一个儿子,也是林则徐最了解的一个儿子。
用余光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林聪彝,林则徐便已知道等着他的又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林则徐闻声对林聪彝说道:“彝儿,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为父连西域都去过,这辈子还有什么槛是为父过不去的?”
话说是这么说,只是这一次林聪彝真的担心林则徐过不去这个坎。
周天爵和向荣,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一败再败.
见林聪彝还是不肯说,林则徐面色一沉,不悦道:“彝儿!为父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林聪彝在林则徐的催促下鼻子一酸,眼中含泪,哽声道:“父亲,武宣……失守了!”
听闻武宣失守,林则徐猛地睁眼,坐直半身,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扣住软榻,扣得指节发白:“你说什么?”
武宣失守,这一消息太过惊骇,以致林则徐感到难以置信,以为自己是听岔了。
武宣城有七八千兵丁乡勇驻守。
向荣和周天爵野战打不过短毛教匪,总不至于七八千人连个县城都守不住吧。
更何况三里墟的战事才结束没几天,短毛教匪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下三里墟、武宣?
就算向荣和周天爵不知兵,七八千人守一座县城,硬撑也能撑上十天半个月。
“短毛教匪乘夜强攻武宣城北,云梯接连而上,城头死守不住。向提督、周巡抚、李知县……俱已弃城而逃,军械辎重尽数被夺,清江协副将伊克坦布、古州镇镇标游击韩永奇等人不知所踪,至今没有音讯怕是已经殉国了.”
林聪彝只得将西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林则徐。
确实是一五一十,屠戮百姓的事情不光彩。
周天爵和向荣两人都隐瞒了此事,没有将这件事情写在战报上。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茶几上的茶盏已被林则徐拂落于地,碎瓷溅起。
林则徐浑身颤抖,整个人如被五雷轰顶,久久未能言语。
饶是林则徐见惯了大风大浪,抗压承受能力再好。
也架不住周天爵和向荣两人在短短四天不到的时间里丢了三里墟丢武宣,丧营陷城资敌不说,还把整个西线的上万清军精锐都搭了进去。
武宣丢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丢桂平?
桂平丢了再丢桂林,直至广西全省境内丢无可丢?
“弃城而逃……”林则徐低声喃喃,忽而一掌重重拍在茶几上,“周天爵向荣你们”
他猛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被褥。
林聪彝急忙上前搀扶住林则徐,在门外的刘继祖、乌兰泰听到西花厅里的动静也匆匆步入西花厅,探视林则徐的情况。
乌兰泰虽然和林则徐相处的不是很融洽。
可这个节骨眼上,乌兰泰也不希望林则徐出什么差错。
张必禄虽文武双全,可毕竟是个武人。
朝廷不可能让张必禄来主持粤西的剿匪大局。
林则徐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在新任的钦差大臣抵达粤西之前。
主持粤西剿匪大局的重任,只会落到广西巡抚周天爵肩上。
周天爵的剿匪表现,这几个月下来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让周天爵负责督剿会匪,将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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