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贸易往来的广州、登州之外,再「酌情」开放宁波、泉州等一至两处沿海重要港口,准其商船泊靠贸易,并给予一定额度的市舶税减免优待,以示「嘉奖」与「体恤」。
在藩国地位上,破格提高其使臣在京师期间的接待规格,鸿胪寺需按亲王或最高等级外藩使臣的仪制安排馆舍、供给、护卫,朝觐位次,亦可位列曾经的朝鲜国王使臣之上。
朝廷可念在其「远涉重洋、忠义可嘉,特旨体恤」,适当简化其觐见皇帝的朝贡礼仪,将原有的「三跪九叩」大礼,酌情改为「一跪三叩」,以体现皇上「圣心仁厚」、「恩泽远人」。
总而言之,朝廷打算将新洲藩国的政治地位、经济待遇、礼仪规格,全面提升到大明所有藩属国中的最高层级,给予其隆厚无比的「恩赏」。
在崇祯皇帝和众多朝臣看来,如此「浩荡皇恩」,如此「体面荣宠」,足以让任何一个海外藩国感激涕零,对大明更加「死心塌地」、「誓死效忠」。
这不仅是酬功,更是做给天下人看,尤其是做给那些跋扈的军镇看的。
然而,在参与这些商议时,洪承畴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这个新洲藩国,行事风格、组织形态、军事实力与以往接触过的任何海外番邦都迥然不同。
他们虽然与我大明同文同种,却又自成体系,格格不入。
他们能跨海远征,能凭坚城利炮击退顺军,更能野战击败清虏(如果所言属实)————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用传统的「天朝一藩属」思维框架和利益交换模式来理解和打发的对手。
朝廷手中这些自以为丰厚的「筹码」——藩王虚名、珍宝赏赐、有限的口岸开放、礼仪优待—在对方眼中,其实际价值究竟有多大?
对方不辞辛苦,冒着重大的军事风险,跨海而来,劳师动众,死战连场,所求的真的仅仅是这些吗?
但朝廷眼下除了这些「虚」的东西,委实拿不出多少「实」的、有分量的东西了。
割地?
那是不可能的。
许以重利诱之?
呃,朝廷好像也拿不出来。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用这套「厚待」方案应对过去,再观察其後续动向。
「也只能————先如此应对了。」洪承畴在心中暗自叹息。
巳时初刻,阳光已变得明亮起来,照耀在城外正在整队的士卒身上,甲胄和兵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洪承畴和一众文武官员登上了广渠门城楼,代表崇祯帝「宣慰」这支「勤王」大军,主持接收粮食的仪式,并宣布安排其主要将领入城觐见的相关事宜。
各部兵马已经按照昨晚兵部的要求,在距离城墙两百步外的空地上列成了数个相对整齐的方阵,接受朝廷校阅,旌旗招展,矛戟如林。
五百多辆粮车被单独排列在军阵前方最显眼的位置,一辆辆大车满载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覆盖着防雨的油布,静静地等待着户部官员交割。
洪承畴的目光首先扫过高第、王廷臣部的关宁军阵列。
这些辽东边军虽然经历了长途跋涉,但阵列依旧严整,士卒神情肃穆,带着边军特有的剽悍与风霜之色。
辽南镇和东江镇的兵马数量要少一些,也稍显松散,装备也不如关宁军齐整,但那股子常年征战所表现出的狠厉之气,却隐约可感。
最後,他的自光移到那支打着赤底五星旗帜的新洲藩兵阵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的呼吸也为之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扶住了冰冷的垛口。
这支军队————与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大明军队,乃至清虏的八旗劲旅,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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